第二节。
太阳换了打法。丹东尼在暂停时把战术板摔在地上。不是摔碎了。是拍了一下。但力度足以让旁边的助教缩了一下脖子。
“不要再跟他对攻三分！”丹东尼指着战术板上林峰的位置。“打内线！小斯，你上去。低位要球。他再快，也挡不住你的弹跳。”
小斯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一整节。
第二节开场。太阳发底线球。马布里运球过半场。没有推反击。落阵地。
球给左侧腰位的小斯。
小斯面前站着麦克洛奇。一百一十三公斤。两米一三。在上一场对马刺被奥尼尔锤烂的那个麦克洛奇。
小斯运球一下。转身。麦克洛奇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小斯根本不理。二十岁的身体储备了用不完的爆发力。他直接碾过麦克洛奇的防守，起跳，双手暴扣。
篮架嗡响。
小斯落地。锤了一下胸口。冲着费城替补席做了个手势。
28比26。
丹东尼在场边拍手。“就是这样！进去打！”
连续三个回合。小斯在内线拿了7分。扣篮两个。打板一个。麦克洛奇的犯规数涨到了三次。
布朗在场边皱眉。他看向林峰。
林峰已经在往禁区走了。拍了一下麦克洛奇的后背。
“下去歇着。”
麦克洛奇喘着粗气退下场。
林峰站到了小斯面前。
小斯的眼睛亮了。
通道里那句话——“我今晚要在他头上扣一个。CNN那种。”
现在，机会来了。
太阳进攻。马布里运球过半场。中路挡拆。小斯提上来做墙。挡完之后顺下。
马布里的击地传球穿过缝隙，精准送到小斯手里。
小斯在罚球线内一步接球。面前是林峰。
他没有运球。没有背身。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接球。蹬地。起跳。
二十岁的弹簧腿把一百零四公斤的身体送到了篮筐高度。右手抡圆。球高举过头顶。
他要隔扣林峰。
在费城主场。在两万人面前。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
这一扣如果完成，SportsCenter的头条他能占一个月。
小斯在空中看到了林峰的眼睛。
没有闪避的意思。没有侧身让位的趋势。
林峰原地拔起。
满级弹跳。
他的上升速度比小斯快了一个档次。两个人在篮筐上方相遇。
小斯的右手正在把球往下砸。全身的力量、速度、二十年积蓄的天赋，全部灌注在这一扣里。
林峰的左手张开。
单掌。
覆盖住了篮球的整个上半球面。
【天空之王】触发。空中核心力量额外加成百分之二十。
两股力量在篮筐上沿十五厘米处正面对撞。
时间没有停。但小斯希望它停下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件不可能的事——他往下砸的力量，被完完全全地挡住了。
然后力量的方向反转了。
林峰的左掌在球面上猛然下压。同时右肩前送。一百二十公斤的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次类似排球拦网的动作。
“砰——”
篮球被拍飞。
小斯的整条右臂被反弹的力量带偏。身体在空中失去了所有平衡。一百零四公斤。横着。
飞了出去。
底线外两米。摄影师区域。三台价值五万美元的长焦摄像机被砸倒。两个摄影师抱着脑袋滚向两侧。小斯的后背重重砸在缓冲垫上，带翻了一张折叠椅。
金属椅腿撞击地面的声音在静默的球馆里格外清脆。
第一联合中心球馆。两万人。零分贝。
持续了三秒。
林峰落地。左掌张开。掌心发红。
他低头看着倒在摄影师堆里的小斯。
小斯的眼睛睁着。后背剧痛。但真正让他无法动弹的不是疼痛。是他的大脑正在拒绝处理刚才发生的事实。
他从高中就开始扣篮。AAU联赛扣。高中扣。NBA扣。从来没有人在空中用单手把他连人带球扇出底线。
从来没有。
林峰转身。走回罚球线。
没有看小斯第二眼。
两万人的声带同时恢复功能。声浪不是爆发。是坍塌。是一种从天花板往下砸的、物理性质的冲击。
“MVP”三个字母从两万个喉咙里挤出来，震得记分牌旁边的玻璃灯罩嗡嗡作响。
ESPN的镜头切了八遍回放。每一个角度都在证实同一件事——小斯从起跳到被扇飞，总共一点二秒。
马布里站在弧顶。他的嘴终于闭上了。
从第一节开始到现在，他的垃圾话、手势、挑衅，全部停了。沉默比任何脏话都响。
丹东尼坐回椅子上。他没有叫暂停。因为他不知道暂停回来之后该画什么战术。
小斯被队友拉起来。他回到场上。站在罚球线附近。手在抖。不是受伤。是一种从肌肉深层传上来的、他这辈子没经历过的东西。
恐惧。
费城进攻。
林峰弧顶接球。三个太阳球员往他身上扑。
林峰没有投。
右手击地传球。球穿过马里昂的双腿。大本在篮下接球。暴扣。
下一个回合。林峰左侧四十五度接球。两个人包夹。
背后长传。球飞越半个球场。艾弗森快攻接球。上篮。打板。进。
再下一个回合。林峰弧顶运球两下。马布里和马里昂同时上来夹。
林峰背传。不看人。球精准地送到右侧底角的马盖蒂手里。
马盖蒂接球。出手。三分。
“唰。”
丹东尼叫了暂停。
暂停期间。林峰坐在椅子上喝水。
艾弗森凑过来。“你刚才那个背传——你眼睛往哪看的？”
“记分牌。”
“……你看着记分牌传球？”
林峰放下水瓶。“马盖蒂站那个位置已经三秒了。不用看。”
第二节剩余时间。林峰出手四次。得了6分。
但他送出了9次助攻。
大本篮下得到8分。艾弗森突破得到7分。马盖蒂和萨尔蒙斯各命中两记三分。
半场结束。72比51。费城领先21分。
林峰半场数据：22分，14助攻，6篮板，2盖帽。
小斯半场数据：第二节被换下后没有再上场。他坐在替补席最远的角落。毛巾盖在头上。
马布里半场数据：11分，7次失误。
终场。
127比89。
林峰：41分，21助攻，9篮板，3盖帽。
ESPN的赛后新闻推送在比赛结束四分钟后弹出全美所有订阅用户的手机。
标题只有一行。
费城更衣室。
林峰换完衣服。拿出那张白纸。
“季后赛”三个字下面，“总决赛对手：湖人”八个字安静地躺着。
他拿起笔。在第一行“第一轮对手：待定”后面加了一个括号。
括号里写了两个字。
洛杉矶。凌晨四点十一分。
科比的手机屏幕亮了。
ESPN推送。MVP榜首：林峰。
科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地板上。
拿起篮球。走向罚球线。
他的笔记本翻到了第四十八页。空白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