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日。费城。第一联合中心球馆。
客场十五连胜之后的第一个主场。
球员通道的门还没推开，声浪已经从门缝里挤进来了。两万人。站着的。从第一排站到最后一排。
林峰走出通道的瞬间，整座球馆的分贝值跳了一个台阶。
“MVP”三个字母从两万个喉咙里同时喷出来，砸在木地板上弹了三次才散掉。
看台上的横幅比上次多了一倍。最大的一条挂在二层看台正中央，白底红字，写了八个单词。
“THE EAST HAS ONE KING. PERIOD.”
林峰余光扫了一眼。走到替补席。坐下。系鞋带。
对面。
亚特兰大老鹰的球员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一米九八。一百零四公斤。绰号“大狗”。曾经的状元。曾经的顶薪。现在是老鹰的进攻核心。
。一米八八。后卫。速度快。手活花。嘴更花。
特里在赛前接受了场边记者的采访。三十秒。说了四句话。
第一句：“林峰很强。”
第二句：“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
第三句：“我们有七个能得分的人。他封不住七个。”
第四句他是笑着说的：“而且我的速度，这个联盟还没人跟得上。”
记者把话筒递给罗宾逊。
罗宾逊嚼着口香糖。“他客场打了两周。铁人也会生锈。今晚，我们让费城的球迷看看，他们的王也会流汗。”
热身阶段。两支球队各占半场。
林峰在左侧四十五度投了三组三分。每组五球。十五投十五中。和往常一样。没有花哨。
特里在对面做完了一组变向运球的热身。左右手交替。胯下。背后。速度确实快。他运完最后一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峰。
林峰没看他。
特里咂了咂舌。回到替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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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跳球。麦克洛奇拨给斯诺。费城首攻。
斯诺运球过半场。交给弧顶艾弗森。艾弗森突破。罚球线急停跳投。进了。
2比0。常规开局。
老鹰进攻。特里持球过半场。
他在弧顶运了三下。节奏是变化的。快、快、慢。第四下突然加速。往右切。
斯诺跟了半步。特里的速度确实是后卫线上游水准。变向流畅。重心转换干脆。
他杀入罚球线。对面是大本的协防。特里没有硬冲。脚步一顿。抛投。球从指尖挑起来。弧线矮，速度快。
一只手从特里的视觉盲区出现了。
左侧。四十五度角。
林峰。
满级横移。满级协防。
特里的球刚离开指尖零点四秒。林峰的手掌已经到了球的正上方。
不是盖帽。是抓。
五指合拢。单手。篮球被钉在掌心里。
特里的抛投动作还维持在最高点。他的眼睛跟着球走。球没了。
林峰落地。右手持球。没有停留。左手已经抡圆。
四分卫长传。
球飞越半个球场。弧线平直。旋转精准。落点在前场右侧四十五度——艾弗森已经跑到了那里。
接球。上篮。打板。进。
4比0。
特里站在罚球线。手还举着。他的抛投从高中开始练。AAU练。NCAA练。NBA练了四年。
从来没有被人在空中用一只手摘走过。
那个速度。他的出手已经够快了。0.4秒的抛投。
林峰从四十五度角的协防位置冲过来封到这个球——他的大脑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然后拒绝给出结论。因为结论不合理。
“回防。”罗宾逊从他身边跑过。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特里回过神。跑回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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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第二次进攻。
拉希姆。两米零六。一百一十公斤。技术细腻的低位进攻手。本赛季场均二十分。左手翻身跳投是联盟最稳定的单打武器之一。
他接球。背身。面前是换防过来的林峰。
拉希姆运了一下球。试探性地用后背靠了一下。
林峰的身体没动。
拉希姆加力。髋部发力。一百一十公斤的体重灌注在后背和腰部。
拉希姆的后背撞上了林峰的胸口。
反馈传回来的信息让他的大脑死机了零点三秒。
不是硬。硬他能理解。大本硬。奥尼尔硬。他打过所有硬的内线。
这是不动。
物理意义上的不动。
他全力后靠的一百一十公斤在接触的瞬间被完全吸收了。没有弹开。没有后退。没有任何缓冲。就是撞上去，然后——停了。
像用肩膀去推一堵浇筑了钢筋的混凝土墙。
拉希姆的重心在这零点三秒里彻底乱了。他的后背找不到支撑点。力量输出的方向在碰到林峰的瞬间被完全卸掉，剩余的惯性让他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走步。
裁判哨响。
拉希姆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林峰。
林峰已经转身了。走回弧顶。等费城发球。
拉希姆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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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第四分钟。老鹰进攻。罗宾逊肘区接球。面框跳投。
林峰从弱侧补防。起跳时机精准到和罗宾逊的出手同步。手掌从侧面切过去。指尖碰到了球的底部。
轨迹改变。球砸在篮筐右侧。弹飞。
大本卡位。篮板。
第六分钟。特里再次突破。这次他选了右侧。速度拉满。变向两次。甩开了斯诺。
杀入禁区。面前是麦克洛奇的防守。特里起跳。漂移。准备挑篮。
一个影子从左侧罩下来。
林峰。
满级弹跳。
他的手掌在篮筐正上方十厘米处拍在了篮球上。
特里的挑篮被钉在了空气里。
球被拍向底线。斯诺捡起。推进。
特里落地。站在篮下。他抬头看了一眼篮筐上方林峰手掌刚才到达的高度。
那个高度不属于大前锋。不属于中锋。不属于任何人类位置的标准数据。
第八分钟。老鹰进攻。哈灵顿从左侧底角突破。林峰协防。横移。断球。一条龙反击。三分线外急停。0.3秒。
“唰。”
第十分钟。拉希姆第二次低位背身。这次他吸取教训，没有强靠。翻身速度很快。左手举球准备跳投。
林峰没有跳。
他不需要跳。
两米三的臂展。手掌从拉希姆视野正上方压下来。遮住了整个篮筐。拉希姆看不到筐了。他被迫改变出手角度。球偏了。砸在前沿。
大本篮板。
第一节蜂鸣器响。
计分牌：费城28，亚特兰大12。
大屏幕弹出第一节数据。
林峰：5盖帽，3抢断，2助攻。
五次盖帽。
NBA单节盖帽纪录是四次。
第一联合中心球馆再次爆发“MVP”声浪。两万人。整齐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老鹰替补席。
罗宾逊坐在第一个位置。毛巾搭在脖子上。右手拿着水瓶，但没有喝。
他看着场上正在和队友击掌的23号。
赛前他说“让费城球迷看看他们的王也会流汗”。
现在。
林峰的球衣是干的。
罗宾逊把水瓶放在脚边。低下头。两只手搓了搓脸。抬起来的时候，赛前那副自信的表情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脸上的东西。
特里从旁边凑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罗宾逊摇头。
“别说了。”
特里的嘴合上了。
同一时间。费城替补席。艾弗森嚼着口香糖。从饮水机旁探头看了一眼林峰。
“你今天打算得几分？”
林峰拿起毛巾。擦了一下手心。
“看心情。”
艾弗森笑了。摇头。
“心情好是六十分，心情不好是五十分。你这心情波动范围也挺窄的。”
林峰把毛巾放回椅子上。站起来。
他看向球员通道上方的时钟。
还有三节。
洛杉矶。凌晨四点零三分。科比的手机屏幕亮了。约翰发来的消息。
“第一节。五个盖帽。老鹰得了12分。”
科比把手机放在地板上。走向罚球线。手里的篮球旋转了两圈。
他投出今晚的第一球。
笔记本第四十九页。空白。等着被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