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远镜的事情,暂时不需要马寻操心,朱元璋和朱标接手就好。
而马寻难得的带着老婆孩子出宫一趟,因为刘伯温带着刘舄进京了。
“侄儿拜见姑父、姑母。”
十六岁的刘斋看着就象世家子弟,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儒雅。
看着刘庶,马寻感慨万千,“当年最初见着你的时候,也就是驴儿这么大。现在都这岁数了,都要成亲了。”
说着马寻轻轻踢了一下儿子的屁股,马祖佑立刻往地上一趴,“外公。”
刘伯温笑着开口,“驴儿,快些起来。”
刘姝宁泪眼婆娑,她现在一年最多能见到父亲一回,刘麝此前来过几次,但是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
侄儿现在都到快成亲的年龄,父亲更是六十七岁了。
刘伯温随即笑着打量着马祖信,这小外孙他其实是第一次见,去年生病没有进京觐见。
到了正堂,马寻笑着问道,“刘舄可定亲了?”
刘伯温笑着开玩笑,“你那些外甥还不够你操心的,还惦记着姝宁的娘家侄儿?”
马祖佑靠在刘伯温的腿上,这孩子知道的事情多,“外公,我爹就闹了一回,就我二哥和二嫂成亲闹,其他人没闹。”
这是实话,马寻也就是当初闹过那么一回罢了。
按照刘伯温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好似马寻经常闹事一般,这就不客观了。
刘伯温将大外孙抱起来放在腿上,“你爹闹的那一回还不够?就那么一次闹起来,满朝文武谁还敢再对皇子皇女的亲事提意见?”
这话好象也有道理,马寻确实是闹了一次。
但是这么个战绩实在是太彪炳,以至于不少人都不敢想象再来一次的影响。
“亲王妃选勋贵家嫡女,公主下嫁勋贵世子,这是早就定下的规矩。”马寻立刻说道,“这事要怪就怪那些人,是他们参与制定的规矩,还要自己打破。”
刘伯温叹气,因为马寻说的也是道理。
皇子皇女的亲事早些年就定下了大致的程序,可是当初陶凯那些人就因为一些想法改变主意,撺掇朱元璋也去改一改。
刘姝宁轻轻拍了一下马寻,观音奴还在旁边呢,这也是当事人之一。
马祖佑左右看了看,要强调一些事情,“外公,我爹没打过尚书。”
亲儿子,果然是亲儿子!
马寻热泪盈眶了,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是被冤枉,多少人都说我嚣张跋扈、一人打翻了好几个尚书,越传越失真了。
也就是我不断的澄清,虽说还有一些流言蜚语,但是亲儿子是记住了事实!
刘伯温和颜悦色,“对,你爹不是跋扈的人,没有打人。”
下一刻马祖佑也有意见,“可是我爹推了老人,这不礼貌。要尊敬老人,要讲礼貌。”
马寻虽然尴尬,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当初确实是指着一些文官的鼻子骂,也确实推操了几个老头,包括揪住衣领等等。
但是和天真的孩子去说政见等等,那显然不太合适。
马祖佑这个年龄知道尊老爱幼、知道温良恭谦,这才是最为优秀的品德。
“那咱们就不学他。”刘伯温更加高兴,孩子长大了会明白一些道理,“咱家驴儿就是懂事,以后定是佳公子!”
马祖佑立刻来劲了,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偶象,“外公,我象大大哥一样俊秀,像大哥一样温和!”这时候的“大大哥’,自然是指李文忠了。孩子虽然小,但是知道谁长的好看。
只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就未必了。
长相,你长相不会差,但是也不会象李文忠。
至于另一个就不言而喻了。
温和的大哥,等你长大点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刘伯温爱怜的抱着大外孙,“驴儿还是有见识,品行也好,我心甚慰。不愧是徐王嫡孙,你们教的好!马寻和刘姝宁赶紧起身,对于长辈的这些肯定,要表示谦。
尤其是刘伯温这样的人,平时对晚辈不太习惯言语上直接的肯定、夸奖,是属于比较典型的“中式父亲’。
这也是刘伯温的心里话,他这外孙出生前后的一系列待遇,那可都是看在眼里。
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驴儿现在要是变成了飞扬跋扈的德行,也不需要觉得奇怪。
他是皇后一手带大的,又是徐王的嫡长孙,各家公侯也都喜欢他,还有一大堆兄长姐姐带着玩。就这么一个出身和待遇,孩子知道尊老爱幼、讲礼貌、守规矩,这就算是家教非常好了。
刘姝宁也有些骄傲的对刘伯温说道,“夫君最重德行,我数次想要教驴儿读书,夫君都拦下了。说驴儿品行当为第一,才学反倒是最末。”
刘伯温微微蹙眉,但是也没有反对。
说到底就是马祖佑的一些现实情况摆在这里,确实没必要去寻求传统的“出息’。
当然如果品行佳、才学好,那是更好不过的事情了。
马寻看向刘庶,再次问道,“还没说刘舄到底有没有定亲啊!”
刘伯温笑着摆手说道,“这倒是没有,只是你也别操心。有我、有姝宁大哥,用不着你去安排。”刘伯温是真的担心啊,他好歹也是诚意伯,算得上是勋贵。
再者以马寻和淮西人家的关系,这么惦记着刘庶,说不定就是觉得哪家勋贵家的女儿不错。毕竟马寻这也是有“前科’,常茂娶了宋濂的孙女。
搅合了邓镇和李善长外孙女的亲事,安排了戴太医家的。
马寻现在看似是不去管他的外甥、外甥女了,他是开始管那些便宜外甥们的婚事了。
马寻就颇为遗撼,“汤大哥家的丫头其实还不错。”
刘伯温闭目养神,怪不得你一个劲的在说呢,果然是有钟意的人家。
刘姝宁哭笑不得,连忙说道,“汤大哥盯着鱼儿、麟儿和信儿,觉得得一个就行,你反倒是盯着他家丫头。”
“我是那种吃了亏不还手的人?”马寻抱怨着说道,“正好岳父在,劳烦您帮驴儿写好婚事,我开年去徐大哥家定亲。”
这一下刘伯温认真了,“现在就定下来?”
马寻用力点头,“本就不算是玩笑,现在也该换婚书了。驴儿不娶徐家的,以后也不好娶妻。徐家的不嫁咱家,也嫁不出去。”
对于这事,刘伯温是非常积极,“那好。”
徐达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里清楚,这是有口皆碑的人物。
权力、地位以及品行,那都是毋庸置疑的。
马寻看向刘庶,那简直就是狼外婆了,“书读到哪里了?”
刘舄老实的回答说道,“回姑父,读到五经了。”
马寻那叫一个满意,“这么说来,也是学的差不多了。”
刘舄赶紧回答说道,“回姑父,我也只是粗通五经,不敢说尽学至理。”
马寻点头,随即看向刘伯温,“大舅哥才学非凡,只是现在他也无心入仕吧?”
历史上的刘琏也是有些文采、能力,一路也是升到了从三品的官职。
只不过被胡惟庸胁迫、坠井而死,时年三十二。
但是现在呢,胡惟庸都没了,刘伯温还老当益壮,刘琏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依然是在整理文章、忙着读书,以及写诗。
刘伯温笑着说道,“姝宁她大哥确实无心仕途,我也如此岁数了,他还是在老家吧。”
这也是实话,刘璟现在还在登州卫任职呢,哪能让刘琏抛下老父亲来当官呢。
真要当官,那也得是刘伯温过世,刘琏在守完孝再入仕,一切都来得及。
马寻点头,他早就猜到是这样,“那刘舄得留下,正好陪着驴儿读书。”
刘姝宁眼前一亮,觉得马寻这个对刘鹰是真的用心了。
什么陪着驴儿读书,其实就是皇长孙的伴读!
诚意伯这爵位以后肯定是刘琏的,也会传给刘庶,但是这只是个伯爵,如今还远离中枢了。刘伯温沉默片刻才问道,“早了点吧?”
“不早。”马寻忙不迭的说道,“我知道泰山所担忧之事,要我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伯温是聪明人,自然也明白马寻的意思。
说到底就是刘伯温的身份有些尴尬,如今不少文官对他这个曾经的浙东文官领袖意见可不小。现在让刘舄去大本堂伴读,这简直就是在戳一些文官的心窝子。
马寻想起来大事,指了指隔壁,“宋师早几天来京了,说是等些天再走。”
当世大儒也有一些私心啊,即将生下郑国公的长孙、是太子妃的娘家侄儿、皇长孙的表弟。宋濂这样的人物,现如今不也是想要看到重外孙之后再回老家么。
刘伯温还是有些担心,“刘庶岁数还小,徜若让他在京...”
刘姝宁忙不迭的开口,“爹,先前夫君也说过。正好驴儿每天都要入宫,可以让刘舄每天跟着一起上下学。刘鹰在京里,就住家里。”
马寻用力点头,刘舄在京城还用担心没人照顾?
刘姝宁继续说道,“女儿觉得读书进益,也当多学、多问。大本堂多有才俊、大儒,宫中也多藏有着作。”
刘伯温点了点头,“我此次带着刘舄,也有此意。到了如此岁数,也是进学的关键时期。”马寻眉开眼笑,将刘舄给留下来,那可是有大作用,这也是有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