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没事的马寻溜达到了常家,看了看常承业,心情非常好。
蓝氏心情更好,“小弟,听说雄英读书读的不错?”
“什么不错?”马寻笑着打趣说道,“也就是没捣乱、守规矩,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是比驴儿、根儿强。”
蓝氏虽然偏心,但是也实话实说,“你亲儿子自小淘气贪玩,你干儿子给宠的不象话,他俩是比不上雄英。”
马寻对此也没有不高兴,“这是大明的福气,所以我一直让常森盯着,免得好孩子给坏心眼的人教坏。”
宋氏就小声说道,“舅舅,我祖父并非有其他心思之人。”
这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子,马寻对宋濂等人的政见等等非常抵触,这也不是秘密。
“这和你祖父无关,真要是对他有意见,也不会给你和常茂保媒。”马寻实话实说,“这政见、理念,和为人关系不大,立场罢了。”
蓝氏抓住机会就教育儿媳妇,“听到了没?女人家的别管朝堂的事情,你读过些书,能比得上你舅母?带好孩子,这比什么都强。”
马寻笑着打趣,“嫂子,你家里是得有个读书的媳妇。承业以后可不能学他爹,这孩子得慢慢教。”说完这些,马寻溜达去了一趟邓家,邓镇的媳妇也就是这几天要生孩子了。
这不只是对邓愈、邓镇的重视,这也是朱椟、邓氏的脸面。
新的一天依然是以送孩子们上学为开始,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在给朱雄英调理后,将孩子们送去大本堂,马寻就直接走了,没有象以往那样陪读了。照这个趋势,以后没事基本上也不需要陪读。
直奔武英殿的马寻被召入殿,全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
除了廖永忠之外,徐达也在,甚至包括李善长。
别管朱元璋是不是在一些事情上对李善长有意见,对于这位韩国公的能力,那也是非常认可。不管是在内政还是在后勤方面,李善长做的确实非常出色,说他是朱元璋的萧何,一点都不为过。“韩国公,许久未见呐。”马寻拱手,一点都不尴尬,“诸事缠身,给你拜个晚年。”
脸皮厚到了一定的程度,尴尬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别人。
李善长笑的尤如宽厚长者,“徐国公说笑呢,你忙于大事,岂能因私废公。老朽自夸一句,你我是知己,无需那些繁文姆节。”
徐达和廖永忠悄悄的挪开几步,马寻厚脸皮、李善长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位韩国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外面是宽厚长者,但是内里十分的刻薄,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在李善长的观点中,他是开国国公之首,而且岁数也长,自然没理由是他去徐国公拜访,得是马寻先去了韩国公府才行。
结果马寻没去,那李善长可不会去徐国公府,也不会让他的儿子去。
马寻听不懂李善长的抱怨一般,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还是韩国公了解我,我自小就没有约束,不喜欢那些繁琐礼节。说来不怕您笑话,我小时候喜欢光着屁股跑。”
朱元璋对此也有自己的想法,“是怕给衣裳磨坏了吧?我那会儿家里穷,天热的时候也到处光着下河下塘。”
很多穷苦人家不是不知礼节,而是没有那么个条件。
一件衣服穿了又穿,恨不得就是几条破布裹在身上遮羞,这是正常的事情。
廖永忠也自然的添加话题,“当年我们这些在巢湖的水匪,寻常时哪舍得穿着衣裳。要脸面的下水时还有个裆布遮着,没顾及的赤条条的下水。”
忽然间李善长觉得不对劲了,你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就我一个是小地主出身,和你们有差别、说话说不到一块?
站在一边的朱标也不得不感慨,自家这位舅舅有个本事很厉害。
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或者局面,他总是能轻易的将话题给扯歪,也不知道这是有意的还是无心。朱元璋哈哈一笑,随即说道,“标儿,你让人先把舆图给展开。”
看着巨大的“世界地图’出现,哪怕是李善长、徐达这样的第一文臣和第一武将都错愕了。很多地方是他们根本不曾听说过的,很多地方甚至是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的。
朱标笑着指了指波斯湾的方向,“韩国公,这边就是大食。去年我曾派人一路沿着丝绸之路去往这些地方,那边有油菜。”
李善长不解的问道,“殿下,恕老臣孤陋寡闻,何谓油菜?”
“油菜籽,比起我大明的一些粮种能多榨出菜籽油。”朱标就说道,“徜若百姓能多吃点油水,也不至于面如菜色。”
肚子里没油水,脸色不好看、总是感觉吃不饱,以及看似胃口极大。
而现在主要用的食用油,还是动物油。
李善长看了一眼马寻,这些事情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不过李善长是聪明人,立刻拍马屁说道,“太子博闻强识,臣自叹弗如。徜若殿下取回油菜,天下百姓因此受益颇多啊!”
朱标就谦虚说道,“韩国公言重了,此行到底能不能成功还难说。我只怕没有取回粮种,反倒是让一些将士受罪,朝中也有官员反对此事。”
这一下李善长好象明白一些事情了,将他叫过来是有原因的。
看看殿中的这些人,除了皇帝父子之外都是武将,将他这个韩国公拉来就是堵人嘴。
另一方面来说他李善长也确实是“参与国事’,从打天下的时候就是如此,一些大事也确实需要让他知道。
权力欲望重、嫉妒贤能,这是不假。
但是李善长在一些政事的处置上也得心应手,可以让朝堂上的文官根本发不出太大的声量。廖永忠看了看皇帝的神色,再看看徐达专注的盯着地图,以及好似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马寻,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
作为被皇帝曾经点名指责喜欢揣测上意的典型,廖永忠觉得自己这一次不会跑偏。
“殿下有远见暂且不说,殿下胸怀天地,实在让臣佩服!臣以为去过东瀛、琉球,以为这天下哪里都去的。只是如今再看,实在不足殿下见识之万一!”
这马屁露骨,但是朱标坦然受着。
朱标笑了笑,指着朝鲜半岛的方向,“这边迟早要拿下,才好让我大明永久制住银山。”
徐达和李善长对此也深表赞同,控制住银山这就是基本国策。
尤其是送回来的白银越来越多,这样的观念在朝堂上就是越来越根深蒂固。
而廖永忠又找到了吹嘘的点,“殿下慧眼如炬!这图上所绘岛屿实在太准,此前臣等去往东瀛,沿途也曾发现这几座大岛。”
这也就是济州岛、对马岛、壹岐岛了。
廖永忠指着济州岛说道,“臣此前有意在此岛派兵驻守,以为粮草、辎重之用。还有这里,蒙元惨败就是在此。”
李善长也凑过去看了看,也就是对马岛的位置了。
马寻忍不住问道,“蒙元是在这里败的?”
廖永忠立刻解释说道,“确实如此,只是这边也是人少,若非那场风浪,倭寇赢不了。说来可笑,这岛上的领主等,率兵百人抵御蒙元。”
这个说法也没问题,对马岛的代理守护等等也就是大名、领主,也就是百馀人的兵力,那边到底不是本岛。
朱元璋则忍不住看了看马寻,你还是闭嘴吧,去东瀛找银山可是你主导的,结果好多事情你只知道些皮毛。
朱标也忍不住转移话题,“韩国公请看,当年帝辛的叔父箕子率人离开故土,一路到了高丽。”这事情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就算是李善长这样的小地主、读书人,也不会仔细的研究史书上的一些蛛丝马迹。
朱标继续说道,“殷商时期,不少商遗民四散,不少去了海外之地。”
廖永忠继续揣测上意,以及作为最佳捧哏,“还请殿下指教,臣孤陋寡闻,不知道商遗民还去了何处!”
朱标指向南洋说道,“不少人在战乱之时远赴南洋,这些事情诸位想来有所耳闻。”
这些事情大家都心里有数,尤其是此前船队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朝中不少人也开始对南洋感兴趣了。朱标指了指南洋,又指向澳洲,“尚且有一些人去了此地,此岛比起我神州不遑多让,但是岛上人少。”
廖永忠连忙问道,“殿下从何得知此处?”
朱标那叫一个面色坦然,“自然是此前从只言片语中知晓,南洋有不少人是我中国百姓。”舅舅不愿意对外说一些事情,那我就理所当然的对外说,反正他也不在意这些虚名,这就是我皇太子的博学多才、见识非凡了。
朱元璋欣慰点头,想要当皇帝,有些时候就得厚脸皮。
得有魄力下决断,得有心胸招贤纳士,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这样才好制衡百官。
在场的人忙着恭维朱标,大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要紧。
不过既然有些事情是皇太子首先说出来的,那就是他的学识,肯定和徐国公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