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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极限施压

    马寻眉头紧蹙的走出武英殿,看起来又有大事要发生。

    他隐约抓到了一些思路,但是没能完全猜清楚。

    还是不要自己瞎想了,直奔乾清宫就好,他可以在其他地方获得明确的答案,总比自己瞎猜来的强。看到马寻,马祖佑大胆开口,“爹,你也给赶出来了?”

    “你这孩子!”马寻抱起来儿子先打几下屁股,“我是政事商讨结束了,我能和你们一样因为捣乱被赶出来?”

    被放下的马祖佑得意的扭了扭屁股,他早就发现了,大人们打他屁股都不疼。

    自顾自坐下的马寻看了看马秀英,“姐,有些事情还请您点拨点拨?”

    马秀英好整以暇,只是也有些无奈,“不能去找你姐夫、找标儿问问?他俩在外,我主内,你老是在我这说朝堂的事情,合适吗?”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这不是关起门来么,这是在家里。”马寻的标准也十分灵活,“这就是弟弟愚钝,希望姐姐帮忙指点迷津。”

    驴儿的脸皮厚,肯定是学他爹!

    马秀英更加无奈了,“让你上朝,你哪怕不愿意多做事,听一听也能有些长进,好些事情能慢慢明白。你偏偏起不来,这都快十年了,朝堂之事你还是摸不清门道。”

    提起这个不只是马秀英来气,朱元璋也发愁,没有上进心到马寻这程度,也算是无药可救、烂泥扶不上墙、死猪不怕开水烫。

    马秀英继续说道,“起不来就起不来,你好歹去坐坐衙,也能长些见识。你又说怕和人勾心斗角,觉得太累。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

    马寻不懂了,“什么怎么办?现在这样不挺好吗?我落的轻松如意,也不怕领会错了意思办砸大事。”这就算是马寻的特点之一了,得到了明确的旨意就去办事,不瞎主张、不瞎琢磨。

    马秀英恨铁不成钢,“现在我是能护着你,等我和你姐夫不在了,你怎么帮标儿?”

    马寻理直气壮,他早就想过这些事情,“这不是还有标儿么,他主意那么正。他说了事我就去办,不方便我出面的让常茂去办!”

    看着马寻这嘴脸,马秀英实在是无话可说了。

    这混账东西想的是长远啊,长远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

    上靠老的,下靠小的。

    就这么不烦心的程度肯定能长寿,肯定不会心力交瘁。

    也就是他好意思这么做,那就随他去了。

    这弟弟,有些时候也确实只能宠着,毕竟娘家就这么个宝贝弟弟,小时候又吃了那么多苦。马寻看到机会合适,立刻将此前武英殿的一些事情说出来,“姐,姐夫和标儿到底是什么意思?”马秀英就看着马寻,“你一点都不明白?”

    马寻赶紧说道,“肯定多少知道点,但是不知道猜的准不准。”

    在马秀英的示意下,马寻说道,“我觉得姐夫和标儿是想着要加强百官的监督,这没错吧?”看到马秀英点头,马寻继续说道,“可是有锦衣卫了,我现在执掌北镇抚司。现如今还要复设大理寺,增加审核衙门,这算什么?”

    马秀英直接说道,“你姐夫都说了,七品以上官员没人管,谋逆这类大案也没人管,你觉得合适吗?”这就有些荒唐了,马寻随即吐槽说道,“这事情吧,要我说就是官官相护。闹了半天没人监管他们,全都是要看有没有事发。”

    虽然这么说是有些偏执、极端,但是马秀英也不否认。

    别看此前处理了一些高品级的官员,可是实际情形就是形成制度的对高级别官员的监督、审核,确实没有。

    “官员贪腐、互相包庇,乃至是结党营私,这也不是新鲜事。”马秀英正色说道,“既然都已经知晓这样的事情,肯定要处理。”

    马寻有些担心的说道,“我总觉得姐夫还有其他的心思,我手里头可是已经有诏狱了。”

    一时间马秀英哭笑不得,马寻这人有些事情看不穿,但是在自保这件事情上比谁都机灵。

    当初那个北镇抚司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接手,这几年还一直没歇下将这个特殊机构扔给其他人的心思。就马寻刚才那句话,意思其实很明显。

    单纯的就是北镇抚司实际上具备着一定的审案权,这看似是和刑部的一些职能冲突了。

    “北镇抚司的案子和刑部的案子是一回事?”马秀英直接问道,“你说这么些年,我们为何一直放心北镇抚司在你手里?”

    马寻沉默不语,我听话呗!

    马秀英继续说道,“好些事情你心里清楚,当初将锦衣卫改制出来,将北镇抚司单独放在你手里,你不也知道一些顽疾?诏狱的人都是你选的,是和官场上没什么勾连的人,你说为何?”

    要说锦衣卫乃至诏狱没有冤案,这一点马寻自己都不信。

    可是在他接手北镇抚司的时候,在他主管诏狱的时候,确实做了很多的防范措施,其中就有一点就包括选择一些底细干净的官员。

    马寻连忙岔开话题,“我这不是担心在大理寺之后,锦衣卫也要顺势得到审案之权了么。七品官以上被监管,这可不只是刑部或者大理寺、御史台的事情了。”

    朱元璋特意提起中高级官员的监管缺失问题,甚至提及谋逆大案,这是别有用心啊。

    正常的案件审理或者监管,那自然也就是刑部、御史台乃至是大理寺的事情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御史台被改为都察院,说不定很快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只是在一些正常案件之馀,还有些敏感的案子很有可能落入锦衣卫的手里。到时候的锦衣卫,大概率要发展成完整体了。

    那个令百官闻风胆寒、令百姓战战兢兢的特务机构,一旦拿下审案权,那就能迅速膨胀起来。马秀英看着坐在地上的马祖佑,“驴儿,你爹聪明吗?”

    马祖佑继续玩着玩具,头也不抬,“我爹聪明,我爹最厉害。”

    马秀英问道,“那你爹最厉害都是什么本事?”

    “当郎中啊,我爹还是工匠。”马祖佑抬头了,眼里全是疑惑,“姑母,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雄英都知道的。”

    马秀英纠正说道,“你爹最厉害的本事是装糊涂、是自保,是教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马祖佑不乐意了,“姑母,老姑父喜欢装糊涂。”

    马秀英瞬间语塞,都说童言无忌,可是孩子的一些话真的可以将人堵的血压飙升。

    重八的姐夫,我的弟弟,一个赛一个的能装糊涂。

    但是又不好多说,除了岁数、过往遭遇之外,更是因为他们太本分了。

    朱元璋来了,身后跟着朱标,“好你个驴儿,老姑父白疼你了!”

    马祖佑立刻爬起来了,“老姑父说的,老姑父也教我装糊涂,景隆都学会了!”

    朱元璋好奇起来,这个大喇叭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老姑父教你什么了?”

    马祖佑一如既往的嘴比裤腰带还松,“老姑夫和大大哥、景隆说了,说姑父是皇帝,他能把我们当小辈,但是我们不能只把姑父当姑父,姑父是皇帝!”

    朱元璋一时间也语塞,在欣慰的同时甚至有那么些心酸。

    天可怜见,自家同辈就一个德行高洁的姐夫,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敬重有加。

    可是没办法,因为自己的身份,姐夫没办法单纯的将他当做小舅子,说话做事处处都想着不能过了线。再看看旁边的马寻,妹子娘家唯一的指望,这么些年其实也是如此。

    别看大多数时候看似是十分亲近,没将姐夫、姐姐当做帝后一般,可是实际上呢,心中的那道红线再清楚不过。

    朱标抱起来马祖佑,“你啊,你徜若要是改口,大哥可就不喜欢你了。”

    马祖佑扭动身子,我在玩呢,现在不想抱,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着又进入装傻状态的马寻,朱元璋没好气的说道,“就知道你肯定是来找你姐拿主意了,想的怎么样了?”

    马秀英也来气,“你俩什么时候给他收拾一通,越发没规矩了。皇帝和太子的话听着就行,驴儿都懂的道理,他偏要来问我!”

    这话听听就好,真要是照办了,家宅不宁啊!

    “此前出了个胡惟庸,我就觉得不好,还有个毛骧也靠不住。”朱元璋直白说道,“我这么做,你也该心里有数。”

    马秀英就笑着打趣,“你俩回来的太早了,有些事情我还没点透。点透了,他就不会多想。”朱元璋立刻好奇,“他这脑瓜子灵醒,还没点透?装糊涂吧?”

    马秀英直接说道,“你姐夫要复置大理寺、监督七品以上官员,一些御案直接归锦衣卫管。这是要整肃吏治,这期间必然会有大案,会杀不少人。等到百官怕了、找个理由削减锦衣卫,太子就好接手了。”一些皇帝为儿子铺路,那是将重臣贬掉,让新皇召回施恩。

    朱元璋则是打算在整肃吏治等事情的同时狠狠得罪官员,到时候太子振臂一呼,百官更加感恩戴德。而就算那时候看似削减锦衣卫的一些权力,不过依然不好改变锦衣卫权势很大的根本。

    因为他们本来就会凶名在外,到时候只是给他们套上辔头,也是在避免锦衣卫失控。

    这是极限施压,这也是提升阈值,这里面包含着一大堆朝堂争斗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