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遇春和马寻准备吃肉,常升自然捞着个好差事,比如说烤羊、倒酒。
只是常升也有劳骚,“大热天的吃羊肉,也不怕热得慌。”
“你懂什么?”常遇春就笑骂道,“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我看是富贵日子过多了。”马寻笑着开口,“这食补也有说法,高丽那边夏天吃热、冬天吃冰,说这也是补。”
常升愣了一下,“还有这说法?我只是听人说那边人没羞耻,男男女女的光着身子在河里一起洗澡,实在有伤风化!”
有伤风化这样的词从常升嘴里冒出来,稍微有些让人意外。
可是高丽那边的一些习俗,确实让人听着了就觉得没有礼数、没有羞耻。
常遇春就对常升说道,“多学学你舅舅,读书就得读有用的!”
常升连忙点头,“我知道啊,我在海津的时候还在编书呢。找些老人、找些地方志,记下好多传闻了,到时候都给舅舅。”
马寻欣慰点头,随即说道,“烤嫩点,等会儿再撒盐。”
常升信心满满的拿着小匕首在羊肉上划刀,“您放心就是,我烤羊肉的本事早练出来了。我主持疏浚运河的时候,也经常犒赏将士、役夫,都是我自己掏的俸禄。”
钱不钱的,这对于常家兄弟来说根本没必要太在乎。
钱财是好东西,可是常家三兄弟一门心思练武,最多“贪花好色’,对于衣食住行不太在意。再者就是常遇春的俸禄等等实在太多了,这三兄弟现在也有俸禄,多的都花不完了。
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对常家三兄弟来说更有意义。
常遇春看着马寻,“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说吧?”
马寻立刻装糊涂,“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自然是看到什么说什么。别闹的好象咱俩有什么勾连一般,害得我平白无故的被怀疑。”
常遇春瞬间急眼,“他徐天德不来北平也无大碍,安心在京城坐镇!打纳哈出的事情,我带着保儿就够了!”
常升也立刻说道,“舅舅,杀鸡用不着牛刀。保儿大哥现在还在杭州坐镇,京城是该让徐叔留下。燕王殿下也想打仗呢,他宋国公还想戴罪立功呢,一个纳哈出都不够分了。”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俩,马寻只能批评常升,“学两个词就瞎用?你爹的本事不够?”
“不够啊!”常遇春倒是直接,“早些时候都是天德为主将,我是副将,给我面子说声大将军。我得独自领军,也得历练。”
这又是个战争狂人,大家都清楚大规模战争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现在数的着的事情,也就是纳哈出以及北元了,其他方向没什么敌人。
所以大家现在也都在争,捞到了机会就可以让自己辉煌的军事生涯有个完美的收官。
大家的岁数也都不小了,再打个几年基本上就是五六十岁,都得成老将、要担心精力不济了。打仗的事情马寻可不会去多问,反正问了也没多大用处。
朱元璋负责战略,徐达和常遇春负责完成任务,这样的组合搭档已经一次次证明了效果。
马寻还是不要多说什么了,他不可能在一些事情上比这些组合还厉害。
常遇春吃着肉、喝着酒,“听说你在民间找出来个高人?”
常升也眉开眼笑,只是稍有遗撼,“可惜了,早些时候找到这人啊,说不定对我治水有大用。”常升确实觉得遗撼,他都要返程了,现在才冒出来一个善于治水的。
马寻笑着解释,“这人你用不了,你爹也用不了,只能是陛下和太子用。”
常升还要问,常遇春好象已经能理解了。
他多少听闻了朱标主动揽下疏浚运河、治理黄河的任务,说实在的,他并不希望朱标去做这些事情。原因非常简单,这些事情听起来就费力不讨好,太子根本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而分心。
可是另一方面来说也不意外,储君一直都是非常有手段和谋略的人。
这位储君的贤明不只是在看着温文尔雅、将方方面面的关系处理的很好,最主要的还是对政事有规划。治水,在任何朝代都是大事。
储君不在意什么党争、国本,那些对于他来说都是无需关心的事情。
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办大事上,要做那些利国利民的事情,这才是关键!
常升稍微琢磨了一下,“舅舅,您别是给人骗了吧?我听说才二十来岁呢,此前还只是个船夫,能办多大的事情啊?”
马寻不太高兴的说道,“你爹二十多就在军中扬名,我二十来岁就治好了天花,二十来岁怎么了?”“这小子到底是长在富贵窝,还是有些门第之见。”常遇春也有些发愁,“咱们这样的人知道有多少厉害人物缺的是机会,他看人先看出身。”
朱元璋的内核团队就没一个真正有出身的,都是比底层还要底层的人物。
李善长那样的小地主就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天花板,是初创团队曾经的终极目标。
而现在常升这些勋贵子弟就算是知道自家父辈早年的经历,可是真的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常升嘿嘿直笑,“有好事就想着太子、大哥,也不说帮我安排些事情。”
常遇春笑着对马寻说道,“以后这些孩子别疼,都是些白眼狼。给他立功的机会还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回头有你好受的,得安排你去军中历练、准备打仗了。”马寻也正式起来,“你到底是出身将门,早点和你媳妇留个种。”
常升眼前一亮,“我去打纳哈出?随军吗?
常升有这类想法也正常,其实徐允恭也好、李景隆也罢,都已经知道一旦开始打纳哈出,他们都要随军出征。
尤其是这一次打云贵,已经成年的勋贵子弟出动了一大批,这就是将门的底蕴,也可以说宿命。平时吃喝玩乐甚至纨绔一些都不要紧,一旦要打仗立刻就披挂上阵。
对于这些事情,常遇春早就看开了,担心儿子们是真的,可是谁让他们姓常呢。
平时享受着富贵和地位,关键时刻就得提着刀子去沙场。
“纳哈出估计轮不上你,还得是你大哥。”马寻开口说道,“去楚地,准备平叛、平番。”常升傻眼了,“楚地?湖广啊?”
常升的失望是显而易见,我可是郑国公次子,我应该去打鞑子,而不是打蛮夷。
至于湖广之地大家也都明白,现在发展的不错了,可是也有些不太服朝廷的番民。
湖广熟天下足,那更是需要等到明朝中后期,还得有一百多年的持续开发才行。
“嗯,楚王殿下一旦就藩,我想着是你跟着过去。”马寻开口说道,“陛下那边得你爹去求情,遣一员大将带着你们。”
常遇春立刻想到一个人选,“那肯定是老周了,除了大嘴也就是他了。”
周德兴可是朱元璋的发小,打仗的能力也相当出色,他带着楚王朱桢、常升等人去平乱,那才是杀鸡用牛刀。
常升直抓头,“这阵仗,咱几个就是不受待见。”
看看秦王、晋王、燕王的待遇,那都是国公带着去打仗,是大明最精锐兵马跟着。
常遇春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口无遮拦的次子,要是话传出去,一顶离间天家亲情的大帽子都能扣上去。常升浑然不觉,“舅舅,要不然我跟你去打倭寇吧?我想去水师发展发展,那边机会多。”口无遮拦是真的,常升心直口快也是事实。
只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有点眼光啊。
常遇春眼前一亮,明面上跟着马寻的人,可是有三个封侯了。
廖永忠是复爵,俞通渊被封为从徐侯,朱寿这个都督金事也一跃成为舶航侯。
看看这配置,廖永忠是皇帝心腹,俞通渊享受着父兄庇护,朱寿可是从高级武将变成了顶级勋贵。三种出身,不约而同的因为出海受益,水师那边的潜力大着呢。
马寻直接拒绝,“你不是喜欢骑射、喜欢枪槊吗?你晕不晕船都不知道,也不会操舟,水塘你都玩不转,还想去海上?”
常升梗着脖子说道,“我可以学啊,您给我几百条洪武枪,我肯定能打出威风!”
马寻忽然觉得常升前面说的话可能是幌子,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炮、炮。”常遇春提醒说道,“你舅舅改良了火药、研制了新枪,现在好象是在造炮了。先把炮要来,你到时候带着上船。”
宴无好宴,这父子俩合著请我吃饭喝酒,就是惦记着我刚刚立项的一些武器了!
常升立刻给马寻倒酒,“舅舅,我可是亲外甥,您怎么对我大哥好都是应该,也不能太偏心啊。炮先给我,我去海上轰倭寇!”
当初常遇春可是带着刚刚造出来的洪武枪跑了,以至于马寻到现在都被徐达、李文忠、汤和等人声讨。而现在好了,我的炮还没造出来,你常升倒是先惦记着了。
这是你能惦记的吗?
只是再看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常遇春,好象一切都理解了。
马寻果断伸手,“常大哥,我给你把把脉。”
常遇春果断躲开,这郎中不是存心给人添堵么,肯定是想要报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