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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章 生生死死

    朱元璋看似姗姗来迟,不过一切都跟以往一样。

    大人们在说话聊天,孩子们在玩闹,李贞的小院时常这么热闹,看着就是一个大家族兴旺的样子。当然这个大家族怎么看都是以朱家为主,李家和马家只是至亲的亲戚人家。

    一切正常,自然也有反常的情况。

    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情形,马寻在回京后先进宫,会消失几天再上朝。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早早的起床、直接去上朝,因为在宫里不方便,外头还有很多事。

    看到马寻出现,不少人都非常意外,可是也觉得情理之中。

    邓愈压低声音,“去华大哥家了?”

    当年打广德,就是邓愈与华高领兵,这两人也是并肩作战的同袍。

    “嗯。”马寻说道,“我也是没办法,他那情况没人能医了。”

    徐达拍了拍马寻的肩膀,“他走之后风光点就行,你多看着点根儿,那就对得住华大哥了。”看到马寻望过来的眼神,徐达警剔起来,“我家丫头可不能再许给你干儿子了。”

    马寻连忙摇头,“没呢,岁数对不上。”

    三丫头岁数勉强对得上,但是皇帝又惦记着。

    皇帝儿子多,总有能岁数对得上、再娶个徐家的丫头为王妃。

    小丫头岁数稍微有点对不上,徐达可舍不得。

    汤和恬不知耻的说道,“要不然从我家要一个丫头?你那俩宝贝儿子不舍得给,给个干儿子,好歹也是侯。”

    哪怕是李文忠都忍不住要鄙视汤和了,你信国公见着好处是全都要啊!

    你家大丫头许给了德庆侯世子,次女定下来的是鲁王妃,现在惦记着华荣了?

    那孩子马上就要承袭爵位,还是马寻的义子、皇长孙的伴读,许多勋贵人家的嫡女都不一定能攀上!说难听点,马祖信和马祖麟都没爵位,相亲市场上华荣更抢手,世袭罔替的侯爵啊!

    “孩子还小,说什么呢!”马寻理由充分,“根儿那情况,多半是陛下或者太子来安排。”前一刻大家在鄙视汤和,现在就在鄙视马寻了。

    你说的这些话,你自个儿信吗?

    得罪人、不愿搭理的事情,你就朝着皇帝和太子身上推,谁有你这么不要脸?

    李善长等文官还是目不斜视,徐国公只要一上朝,朝前的秩序肯定好不起来,尤其是他外出方归,场面必然更乱。

    朱标算是掐准时间到来,一众大臣也纷纷肃立,准备上朝。

    马寻一本正经的奏报晋王巡边事宜,汤和也在奏报牧场划分、筹建卫所等事务。

    公事完毕,马寻又能不上朝了。

    下朝后的马寻一溜烟跑回小院,刘姝宁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老姑父,我们回家了。”

    “老姑父,我会想你的。”

    “去家里玩啊,老姑父,要带着景隆。”

    李贞乐嗬嗬的在和孩子们打招呼,马寻这一家子走了,少了些热闹、多些清净。

    一身朝服的马寻骑着驴,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刘姝宁撩开车帘说道,“我早就给了一份,我能少的了侄儿的东西?”

    “那不一样,你是你,我是我。”马寻看了眼身前,催促说道,“跟着点!”

    何大等人也头疼啊,家里的三位小公子越来越活泼、调皮了,骑着小矮马一个劲往前跑。

    回头得想办法埋怨一下郑国公世子,好端端的带回来小矮马做什么。

    先前家里就是一头驴,多省事!

    马寻刚到徐王府,常茂蹿了出来,“舅舅。”

    马寻非常意外,“又没差事?”

    刘姝宁牵着马毓,瞪了一眼常茂,“收礼不办事,你教出来的好外甥!”

    马寻大惊失色,“你做什么了?”

    常茂抓了抓头,憨笑说道,“太子殿下不是让我督促大将军炮的铸造么,我收了好些叔伯的礼,炮一个都没送出去。”

    马寻胸口发闷,“你是真厉害!我都不敢做的事,你做了!”

    “我又被罢官了,在家反省呢。”常茂洋洋得意的说道,“礼我没还回去,炮还没造出来呢,我爹那边得先配上,哪能给其他人!”

    这恬不知耻的作风,马寻觉得非常恍惚。

    有常遇春的强盗作风,有马寻的厚颜无耻,你常茂是两边的都学点,但是学的都不精?

    最主要的是你跟我一样,学会了靠姐姐、靠老父亲,有恃无恐不怕得罪人了!

    等等,大将军炮?

    进度很乐观?

    回头得好好的问问情况,这可是大事。

    常茂这混账自小就不让人省心,他做出来任何混账事都不用大惊小怪。

    马寻也不会多想,只要不闹出来大事就行,收礼就收礼吧,罢官就罢官,反正常茂的官职来的快去的也快,司空见惯了。

    刚进院门,明心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师弟。”

    马寻顿时乐了起来,“师兄,你还是不能发福,现在都一脸奸相了。”

    明心也有些发愁,“我胖了先胖脸,眼睛本就不大,现在是有些奸相。”

    刘姝宁也好、谭氏也罢,对于马寻和明心的那些互相攻击、玩笑也不会多想,他俩都是嘴贱的风格,都喜欢戳对方的心窝。

    但是大家也都明白,这师兄弟俩吵归吵,只能是他们自己说对方的坏话,别人就算是附和都不行。谭新和谭娟立刻跪下行礼,大半年没见着叔父了。

    马寻到了正堂,催促着说道,“把我侄子抱过来。”

    观音奴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托盘端了过来。

    谭氏喜笑颜开,连忙客气道,“师弟,用不着如此,弟妹先前都给了好些东西。”

    “我侄儿,我能不喜欢?”马寻从刘姝宁手里接过??褓,顿时更开心了,“其他的先不说啊,眼睛和师兄一个样。”

    说着这些,马寻将孩子交给明心,“言儿没外公外婆、没舅舅,有些事情只能是我这个叔父来做。”谭氏也不说话,娘家那边算得上是断亲了,所以马寻说的也没错。

    “本该是言儿满周岁再给,现如今也是一样。”马寻拿起长命锁,“我儿健康长寿,福禄双全。”长命锁、银项圈、金手镯,这些都是比较常规的。

    刘姝宁也悄无声息的端着托盘,放着一本家训,以及笔墨纸砚。

    马寻拿起毛笔,装模作样的蘸了下墨,依次点了谭言的眉心、人中、小腹。

    “我儿德才兼备、出口成章,定是满腹经纶的人物!”

    明心和谭氏喜笑颜开的,马寻对谭言的喜爱可谓是溢于言表。

    最主要的是寻常的礼节之外,再看看这大户人家、家学渊博的世家,这礼节多讲究、有深意啊!站在一边的常茂在琢磨了,怎么驴儿小时候没这样?

    最主要的是我家狗儿,怎么没这仪式?

    难不成驴儿和狗儿是“世子’,用不着满腹经纶?

    还是说舅舅慧眼如炬,早就看出来驴儿不是读书的料?

    那这么说来,我家狗儿以后也定是个不会读书的?

    也行,武将人家的识字就行,读书不好也没关系,这又不是关系着前程。

    自我和解能力很强的常茂继续默默的关注,跟着舅舅能学到很多东西呢,谁让舅舅家最有底蕴呢。回头我也在外头去招摇,谁不说我郑国公世子博学多才、见识深远呢!

    常茂在琢磨些什么,马寻觉得没必要去在意。

    正常人很难理解常茂的一些想法,用常规的思维去理解,那只能是自寻烦恼。

    一路奔波回京,累是有些累,现在也有一些值得高兴的事情。

    聊了一会儿家常,马寻就去书房了,刘姝宁自然就跟着过来,说着最近这大半年京城、各勋贵人家的一些情况。

    甚至包括她听到的一些朝堂动向,这也需要让马寻知道点情况。

    就在俩口子还在说话的时候,何大匆匆跑来,“国舅爷,广德侯府那边来人了。”

    马寻立刻起身,一路小跑去向正堂。

    哪怕心里有准备,可是看到华岳一身重孝,也难忍伤感。

    华岳跪下,哭着报丧,“叔父,伯父于未时一刻走了!”

    马寻抬了抬手,“知道了,你去各家报丧,我先去过。”

    马寻扭头看向刘姝宁,“你安排一下再过去,我先过去。”

    刘姝宁对此也心里有数,她一会儿要带着家里人过去吊唁,以及帮忙主持一些事情。

    至于马寻肯定是先过去,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华高刚咽气,华岳就来报丧了。

    匆匆赶到广德侯府的马寻听到哭声一片,也看到了管家带着人在挂着孝布。

    “国舅爷。”

    马寻脚步匆匆,“你安排着,我过去看看。”

    马寻径直跑向华高的卧室,这里哭声震天。

    “爹,我爹没了。”

    马寻抱着华荣,心里酸的厉害,“咱们哭是人性,但是咱们不能一直哭。得让你爹走的安心,咱们得让他风风光光的走。”

    华荣还在哭,哽咽着点头,他虽然比马祖佑成熟点,不过到底是个孩子。

    马寻试了试华高的鼻息、脉搏,根本没有任何奇迹。

    马寻看向身后,“歇一歇,我来安排。”

    管家恭躬敬敬的跪着,双手高举托盘,马寻看了看盘子里的白布,心里更是难受。

    难受也要办事啊。

    拿起白布轻轻的放在华高的眼部,“华岳去宫里报丧了吗?”

    管家立刻回道,“应该是过去了。”

    马寻点头,“准备给华大哥收拾一下,趁着还有点热乎,换身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