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方文武简单打了个招呼,马寻就直接跟着朱桶去了周王府。
怎么说呢,朱棣百无禁忌,马寻也差不到哪去。
地方文武不敢和朱棣有多少往来,而一些官员,尤其是勋贵路过开封,最多是拜会这位周王,绝对不敢大咧咧的攀亲,更别提留宿了。
冯氏带着一群孩子们出现了,“快点拜见舅爷爷。”
马寻心安理得的坐在椅子上,门关了就是叙家人礼,这也是朱元璋定的规矩。
最多以前定的是朱家人内部叙家礼,这时候的马寻就没把朱棣一家子当外人。
朱有孀奶声奶气的带着弟弟跪下,“见过舅爷爷。”
朱有嫣是朱楠的嫡次子,是朱有嫩的亲弟弟。历史上也是这倒楣孩子在建文时期诬陷朱棣造反,这也是朱楠被囚禁的原因。
到了永乐时期,这倒楣孩子又去诬陷朱有墩,结果就是被废了爵位贬为庶人。
马寻也不知道此朱有嘞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倒楣玩意儿,“起来,快让舅爷爷看看。”
朱有孀立刻跑上前,马寻笑着捏了捏朱有爆的脸盘子,手感非常不错。
朱桶那叫一个开心,“舅舅,有嫩平常不喜欢人摸他脸。”
冯氏在旁边笑着点头,觉得朱有燃还是聪明,知道眼前这位舅爷爷的分量。
真要说起来,朱棣和冯氏其实更喜欢朱有燃,这孩子出生后就他俩养着。
而大儿子朱有嫩则是一直在京城,一年差不多也就能见着一回。
马寻看向马毓,“鱼儿。”
马毓立刻拎着小包裹上前,“爹。”
“叫人。”冯氏催促着说道,“快给表姑行礼。”
朱有渤领着头,其他几个孩子是庶子,分量就没那么足了。
不得不说朱桶这周王当的有滋有味,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而且一点都没眈误生儿育女,这就是最美好的生活了。
看着马寻挨个给孩子礼物,不要说朱桶都习以为常了,冯氏也觉得这事情正常。
其他长辈是什么样暂且不管,马寻这人出远门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给孩子们带礼物。
像朱有嘞这些一年半载见一回,乃至是第一回见的,马寻更是不会空手。
礼物不一定贵重,但是绝对用心。
打发走孩子们,朱棣关心问道,“舅舅,雄英也被立为太孙了,您现在又不打算关心朝政。要不这样,在我这边多住一段时间。”
朱楠的“多住一段时间’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他希望的是马寻常住在开封。
看到马寻没说话,朱桶继续说道,“反正开封离的近,真要有事就回京呗,肯定不会。”
马寻忍不住了,“你也知道离的近?离的近,大不了我多跑几次,我住周王府合适吗?”
本来还觉得朱榼长大了、省心了,这小子结果几句话下来就原形毕露了。
指了指朱棣,马寻那叫一个无奈,“一个你,一个你二哥,恨不得我就住在你们的王府。你俩脑子是不开窍还是怎么了,我能住你们这?”
朱桶还是有点不太服气,“怎么不能住了?我是您外甥,我自小跟着您长大。”
不要脸到这地步也是罕见,马寻第一次见到朱棣的时候,这孩子都快十岁了。
最主要的是你周王是跟着皇后长大,和我没多大关系。
朱楠想了想嘀咕说道,“我觉得您住过来挺好,要我说除了四哥之外,我们都盼着您住在王府。”“老三也是?”马寻觉得奇怪,也觉得好笑,“说起来我对老三最是疏忽,他能亲近我这个舅舅?”朱楠不太理解,“三哥不是说您最看重他吗?三哥又忙着巡边、筑城,巴不得您去晋王府当家。”这一下马寻无话可说了,朱榈这小子想要马寻去晋王府可能也是没安好心。
有个德高望重的舅舅去坐镇晋王府,他就可以撒着欢的去巡边,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用担心。马寻好气又好笑,“你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些孩子长大了恨不得分家单过,都想离爹娘远点。你们自己当家,拉着我这舅舅来做什么?”
“省心啊。”朱棣说着真实想法,“二哥、三哥盼着您去当家,我媳妇还算贤惠能持家。舅舅,您来我这才好,咱俩还能探讨医术。”
朱桶说出再怎么惊人的话都不奇怪,马寻早就免疫,冯氏也习以为常、平常心对待。
马寻乐了,“我当家?我自己的家都当不了,还给你们当家?”
朱桶愣了一下,随即开始讪笑。
舅舅确实当不了家,明面上大事小事都可以做主。
可是有些时候吧,某个嫁出去的马家人大事小事都要过问,管的事情太细致了,生怕马寻吃亏、生怕马祖佑被人欺负。
马寻心里暗美,不过也开始抱怨,“你们这几个也是没良心,不盼着将爹娘接到跟前尽孝,倒是一个个的惦记着我这当舅舅的。”
朱棣语出惊人,“父皇母后自然是皇兄尽孝,真要是把他们接来,或者是咱们赖在京城,那得是多大的事!”
一时间马寻傻眼,小外甥从小就这德行,没有他不敢说的,也是属于说话不过脑子的类型。但是这家伙的话还是有点道理,朱元璋和马秀英只能是让朱标尽孝。
冯氏及时开口解围,“鱼儿,嫂子带你去洗洗、换身衣裳。”
“少给鱼儿吃甜的,这丫头要换牙了。”马寻叮嘱着说道,“对了,她带了衣裳,别给她拿新的。”冯氏听一半就好,少给鱼儿吃甜的肯定没问题。但是新衣裳肯定不行,早就准备一大堆了。表妹第一次来开封,当哥哥嫂子的可不能小气。
正堂也就是舅甥俩人,朱棣也不藏着掖着,“舅舅,年底再回去成不成?”
“你爹的生辰我不回去还行,但是驴儿、雄英的生辰我没回去,你娘得打死我。”马寻说出自己的感受,“老五,我也是没法子,你娘现在是一点都不关心我,左眼珠里是雄英,右眼珠里是驴儿。”朱棣觉得有道理,但是赶紧说人话,“瞧您说的,她喜欢驴儿也是爱屋及乌。也就是您德行昭昭,我娘才不在面上多操心。真要说起来的话,我娘才不舍得您吃亏。”
这倒是实话,马秀英对马寻的关心一直都不缺,只是这几年不用在衣食住行上多关心。
长进了,不会说人话、习惯出口伤人的朱榛是真的长进了,现在都知道安慰人了。
朱楠随即也有点纳闷,“怎么这一回就带着常茂?没说把景隆也带来,我都好久没见着那孩子了。”“不是年初才见的么?”马寻解释说道,“他在练兵,我手里握着的几个卫所现在都移交给他了。这孩子以后有出息,得多历练。”
朱楠立刻担心了,“雄英以后可怎么办,驴儿打仗不行,又摊上常茂这么个舅舅。”
常茂算得上有口皆碑,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个情况。
“算不错的了,不惹事就行。”马寻心态放平,“再说了,雄英也不缺人。常茂不出息反倒是好事,驴儿没大本事我也安心。”
朱桶一想也有道理,这就算是“帝王心术’。
如果常茂像常遇春那般是战神,如果驴儿像马寻这般出挑,皇帝到时候心里难免多想。
现在这样多好,大家都知道常茂有勇无谋又非常冒失,也知道马祖佑象他爹一样看着还不错但是性格有极大的短板。
就这样的状况,不要说皇帝了,太子和太孙都可以轻松的拿捏。
就在闲聊间,换了身衣裳的常茂迈着大步进屋,“殿下。”
朱楠打趣着说道,“刚还在说你,你倒是越发魁悟了。”
常茂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我一身好武艺,可惜只能跟着舅舅到处跑,不能上阵杀敌。真不是我吹嘘,勋贵子弟之中没人比我能打,就算是一些叔伯现如今也不敢和我放对。”朱桶相信常茂的话,这真不是吹嘘,“那倒是,你自小就力气大,又跟着郑国公习武。”
常茂顿时得意了,“我爹样样兵械都厉害,不过如今单论用大刀是打不过我!”
马寻立刻打压,“这也值得吹嘘?你爹的本事只是武艺?
马寻一向是鼓励教育的支持者,但是有些人例外。
常茂是没被夸奖都能找到自身的优点,要是再鼓励肯定,这家伙尾巴能翘上天。
“我反正又不能去打仗,看兵书做什么?”灌了一口茶的常茂直接说道,“殿下,我用刀刚猛无比,驴儿的剑法越发精妙,刚柔并济。我和驴儿护持着太子和太孙,那才叫稳妥。”
马寻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微微点头。
常茂这小子缺心眼、莽撞是真,但是刚刚这话也是事实。
常茂本身算得上勋贵子弟武力天花板,驴儿现在进步迅猛,尽管风格不同,但是要论武力绝对是首屈一指了。
朱棣顿时犯难了,“那我岂不是打不过驴儿了?”
常茂点头,谁让这位周王自小就不算弓马娴熟,现在肯定打不过驴儿。
朱楠看着常茂,贱兮兮的问道,“驴儿再过两年,能不能和你过招?多的不说,扛个三十合?”刚刚端起茶杯的马寻重重的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拂袖而走、去洗漱换衣服。
常茂无语的看向朱棣,“殿下,我当年年幼无知,何必又说这事?就为这,舅舅不知道记恨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