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弗朗斯、花旗国三国使团的船队,在新加坡港的领航员的指挥下,陆续在码头上靠岸或者到锚地去下锚。
不列颠外交大臣巴麦尊,弗朗斯王子夏尔、内阁部长会议主席(
三国使团规格都很高,特别是弗朗斯有王子和首相参加,不过弗朗斯国王权力远大于英国国王,国王可以直接处理政务,总理可以用外交大臣的身份出访。
伯纳姆作为当地的主人,引领着他们前往自己的总督府,休息聊天交换情报。
双方见面之后不久,巴麦尊就发现伯纳姆明显颇为颓废。
在总督府中就坐,仆人送上了茶之后,巴麦尊首先笑着说了个好消息:“伯纳姆阁下,我带来了陛下的正式任命书,您现在是海峡殖民地的正式总督了。”
伯纳姆听了自己终于转正的“好消息”,却明显更加的颓废了:“哦,我的天啊,我宁愿您带来的免职命令,我应该提前写好辞呈的————”
巴麦尊倒是知道伯纳姆为什么想辞职。
估计没有人想面对把触手伸向南洋的大汉帝国:“就算是阁下想要辞职,也得等首相任命的新的总督上任。
“所以有什么坏消息吗?”
伯纳姆看了一眼旁边的外国人,特别是几个弗朗斯人的代表。
巴麦尊想了想说:“在欧洲,我们之间也许有矛盾,但是在东方,我们都是欧罗巴人。”
伯纳姆叹了口气:“好吧,首先是1834年的冬天,大汉以西班牙人窝藏鸦片走私犯为由,进攻西班牙人殖民地菲律宾。
“他们攻占了马尼拉城,杀死了拒绝投降的城中的所有欧洲成年男性,进而迅速占据了整个菲律宾。”
伯纳姆不确定巴麦尊是否收到了自己的汇报,所以专门提了菲律宾的事情。
巴麦尊知道这件事情,这时候就非常感慨地说:“这可真的太惨烈了,我们应该提前做点什么,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
花旗国和弗朗斯的代表也都是纷纷摇头叹息。
花旗国国务卿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旗昌洋行的经理福布斯惊叫起来:“以窝藏鸦片走私犯为由进攻?杀死了所有成年男人?
“那些所谓的鸦片走私犯现在怎么样了?”
不列颠的商人代表,曾经的渣甸的合作伙伴,马地臣也站出来询问:“请问,大汉皇帝会如何处置他们?您有相关消息吗?”
伯纳姆看了福布斯和马地臣一眼:“两位如此的紧张,你们是有什么同伴在那里吗?
“如果大汉人也认为他是鸦片走私犯,那么他是比较幸运的。
“应该没有被直接处死,而是一起抓回到了大汉本土,接受审判去了。
“据说大汉皇帝没有处死他们,而是用于药物实验了。
“所以他们很可能还活着。”
周围顿时响起了成片的惊呼声:“哦————我的神啊————”
“愿神保佑他们。”
“这实在是太悲哀了————”
“大汉皇帝的意志真的如宝石一样坚硬————”
众人惊讶的是这些人遭遇,惊讶的是大汉皇帝对走私的厌恶程度,对抓捕和惩治走私犯的严厉和坚决程度。
但并不是直接处死或者用于实验有什么问题。
那些事情在这个时代,都属于“正常”的范畴,不值得他们特别惊讶。
福布斯看向国务卿福赛斯:“我们应该尽快前往大汉,说不定还有机会拯救罗素先生————”
福赛斯马上说:“没有问题,我们本来就不准备在这里停留,等待补给完成就出发。”
马地臣也向巴麦尊提出了类似的要求。
巴麦尊知道马地臣与渣甸的关系,知道渣甸在两年前就已经疯了。
现在就算是还活着,也多半已经没有人类的形态了。
应该可以进马戏团表演了。
但巴麦尊没有说明这些情况,而是叹息一声安抚说:“不要着急,我们正式前往大汉之前,需要了解尽可能多的详细的情况。
巴麦尊说着再次转向伯纳姆:“阁下刚才说首先”,所以后面还有坏消息吗?”
海峡殖民地总督伯纳姆继续说:“去年的夏天的时候,大汉海军再次南下,宣布要占据整个婆罗洲。
“于是,岛上的尼德兰人主动避让,逃回了巴达维亚。
“随后,大汉皇帝派遣三百艘战舰南下,迫使文莱和苏禄两国彻底臣服。
“这两个国家,本来是依附大汉帝国的附庸,现在变成了直接效忠大汉皇帝的封臣。
“大汉皇帝派遣到婆罗洲的总督,都有权要求两国的君主配合,派遣劳工或者奴隶为其服务。
“两国的土地都允许汉人随意开拓和使用,且不再受两国君主的管辖,而是受大汉皇帝的总督管辖。
“婆罗洲的所有汉人移民,全部接受大汉皇帝的统治,全面创建了民兵组织。
“目前他们正在摧毁岛屿上的所有土邦。
“如果没有其他国家用实力来反对的话,婆罗洲已经是大汉的直接领土了。”
周围的其他高层和代表都是颇为惊愕。
“也就是说,大汉皇帝再一次扩张了领地,正式统治了婆罗洲————”
“尼德兰人太胆怯软弱了,什么都没有做就逃走了。”
“不逃走还能怎么做?在大汉的本土附近与大汉的上千万民兵战斗吗?”
“实力差距太大了,所以大汉宣称占据婆罗洲,尼德兰人就主动退让了,双方没有直接爆发战斗。”
巴麦尊听完之后只是摇头叹息:“意料之中的事情果然已经发生了,大汉正在提高在他们东印度群岛的力量。
“如果尼德兰人不愿意战斗,那就只能慢慢退出东方了。
伯纳姆反问巴麦尊:“尼德兰人显然不愿意战斗,那么不列颠人是否愿意战斗呢?”
巴麦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侧面解释说:“阁下也不用太过担心,大汉目前对不列颠没有敌意。
“他们目标是尼德兰人控制的东印度群岛。
“尼德兰早就已经衰落,我们对东方的须求只是商路,对土地没有须求。
“所以我们允许尼德兰继续占据大部分东印度群岛。
“但是大汉却需要广阔的海外土地,所以大汉与尼德兰有冲突。
“不过大汉也能够从我们的商路中获益,所以大汉与不列颠是可以共处的。”
伯纳姆听完不置可否:“阁下说的当然有道理,但婆罗洲显然不是最后一个目标。
“关键是大汉皇帝的权威至高无上,发动战争不一定会冷静地考虑实际利益。
“他可能会为了获得领地所有权和宗主权,就进攻海峡殖民地。”
巴麦尊被伯纳姆整无语了,这些事情当然都是实情,但是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而且说出来也没有任何好处,纯粹的增加其他人的担忧。
巴麦尊有些反感,不想接这个茬。
但是说话的伯纳姆自己,似乎在说完之后就反应过来了:“阁下无需在意我的抱怨,我知道这些担忧没有用处,我会履行我的职责的。
“但是您也应该理解,万一大汉真的进攻新加坡,以新加坡的力量很难抵挡。
“如果不列颠在新加坡战败,只能说明大汉强大,不能说明我无能。”
巴麦尊终于明白伯纳姆在抱怨什么了,他这是要推卸责任:“我能够理解,面对大汉这个利维坦,任何人都没有太多的选择可以做。”
伯纳姆似乎终于松了口气,非常认真的巴麦尊道谢:“感谢您能理解在下的困难。”
巴麦尊与伯纳姆确认了双方的态度,便继续更加深入的细节上的交流。
主要是巴麦尊询问伯纳姆,大汉与南洋的可能有用的各种消息。
会谈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巴麦尊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了解了,才到伯纳姆准备的房间去休息。
三国使团在新加坡暂时停留,等待船只补给航行的必须品。
大汉占据吕宋群岛和婆罗洲的消息,渣甸、罗素、颠地等走私犯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使团中传播开来了。
与被抓的走私犯有关的代表,这时候都非常的惊愕和迫切。
马地臣在见面会之后,马上去找了福布斯。
两人的合作伙伴和老板,也就是渣甸和罗素两人,都被大汉抓逮捕了。
关键是他们两个有可能都还没有死。
由于共同的状态和利益,两人便理所当然的开始合作。
两人首先分头去连络其他人,查找使团中与走私犯有关的成员,将所有的同类串联到一起,做一个简单的共同约定。
无论当下各自的国籍和身份如何,在营救参与走私被抓的同伴这件事情上,应该步调一致,团结合作,共同进退,这些人集合起来之后,便依次去拜访三国使团的负责人,要求他们在面见大汉皇帝的时候,提出释放走私犯的要求,尽力争取让大汉皇帝释放他们。
同时希望船队能够尽快启航,不能在新加坡过多停留了。
三国使团的负责人,不列颠外交大臣巴麦尊,弗朗斯王子夏尔、总理兼外交大臣布罗伊,花旗国国务卿福赛斯都推托不过,只能答应他们会向皇帝提出这个要求。
至于使团内的大部分普通成员,对这件事情事情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在这个时代,一个君主占领一片蛮荒的土地,不过是宣称和扩张殖民地而已。
如果没有强烈的利益冲突,通常没有国家会专门来反对。
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平民了。
反而有很多人觉得,这其中可能会有某些新的机遇。
比如柯尔特就认为,大汉虽然有庞大的军队,但是若是不打仗的话,军队也不会消耗多少武器装备。
只有持续不断地扩张,才能有持续不断地战斗,才能有持续不断地订单。
至于说,一批平时活跃在东方的欧美走私犯被抓了,与他们这些活跃在欧美本土的工程师有什么关系呢?
反而有人在心中抱怨这些走私犯破坏了与大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