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朝臣分列两侧,窃窃私语。

    汪海踏入殿门的瞬间,嘈杂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讽,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忠义侯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汪海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忠义侯,你可知罪?”

    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官员率先发难,声音铿锵,正气凛然。

    汪海抬眼看去,认出此人是户部侍郎赵谦。

    “赵大人,本侯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赵谦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展开念道,“昨夜四海商会拍卖会,你纵容下属扰乱会场,致使商会损失灵石五十万枚,妖宠三十六只全部逃散,更兼伤及无辜百姓一十七人!忠义侯,你还有什么话说?”

    “还有!”

    另一个官员站出来,面色铁青。

    “昨日,四海商会的镇店之宝碧眼金雕,也在混乱中失踪!忠义侯,你必须给个交代!”

    “没错!严惩忠义侯!”

    又有三人站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声讨之声此起彼伏。

    汪海负手而立,等他们骂够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赵大人,孙大人,刘大人……”

    “你们要参本侯,本侯没意见。但在参本侯之前,是不是先把你们自己的屁股擦干净?”

    赵谦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汪海嗤笑一声,“赵大人,去年你家公子在天香楼强抢民女,逼死两条人命,这案子是怎么压下去的?要不要本侯把当年苦主的状纸翻出来,当堂念念?”

    赵谦脸色微变。

    “孙大人,你刑部也不差。”汪海笑眯眯地看向第二个官员,“上个月从死牢里逃走的那个江洋大盗,据说是你小舅子的结拜兄弟?怎么,刑部大牢现在成了你们家亲戚的避难所?”

    孙大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准备跟着起哄的官员,此刻一个个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

    “够了。”

    女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满殿朝臣齐齐噤声,跪伏一地。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帝空明单手托腮,丹凤眼扫过殿下众人,最后落在汪海身上。

    “汪海,说正事。四海商会的事,你怎么说?”

    汪海收起折子,转身面向女帝,拱手行礼。

    “陛下,此事可不怪臣。臣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有功?”赵谦忍不住又跳出来,“忠义侯,你把四海商会搅得天翻地覆,还有功?你……”

    “朕让你说话了?”

    帝空明瞥了他一眼。

    赵谦浑身一颤,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再也不敢抬头。

    帝空明收回目光,看向汪海。

    “说来听听。”

    汪海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昨夜大闹四海商会的龙女,并非寻常妖兽。”

    “哦?”帝空明挑了挑眉。

    “那是东海龙王的女儿,龙族公主敖灵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龙族公主?!

    那可是东海龙王的掌上明珠!

    龙族虽然久居东海,不与人族往来,但谁不知道龙族的实力?

    整个大梁皇朝,也没有几个势力敢跟龙族叫板。

    但……

    这也太扯了吧!

    堂堂龙族公主,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此地,还险些被四海商会的人捉住?

    朝堂之上传来几声窃笑。

    “忠义侯,真是胡诌不打草稿。”

    “可不是嘛,还不是仗着……”

    汪海听着那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陛下,臣得知此事后,当机立断,将龙族公主救下,免了一场大祸。四海商会的损失,跟龙族的怒火比起来,哪个更重?臣不敢说有功,但至少……不该是罪过吧?”

    帝空明轻笑一声。

    “行了,此事算你过关。”

    她摆了摆手,“退下吧。”

    过关?这就过关了?

    “陛下!”赵谦猛地抬头,还要说什么。

    帝空明瞥了他一眼。

    赵谦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重重地磕了个头,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

    汪海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出太和殿。

    “侯爷,那赵谦死咬着不放,怕是不肯善罢甘休。”青鸢跟在身后,低声说道。

    汪海脚步不停,冷笑一声:“跳梁小丑罢了。”

    正说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忠义侯,走这么急,是心虚了?”

    汪海脚步一顿,转过身去。

    一个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负手站在殿外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镇南侯,赵天南。

    汪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本侯心虚?镇南侯,你的狗眼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赵天南缓步走下石阶,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四海商会在京城扎根上百年,从没有人敢动,忠义侯倒是好胆啊!”

    汪海挑了挑眉:“赵天南,你四海商会私藏龙族公主,险些酿成外交大祸,本侯替你擦了屁股,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反倒倒打一耙?”

    “感恩戴德?”赵天南冷笑一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汪海,别人怕你,本侯可不怕你。你不过是陛下跟前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汪海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赵天南,你再说一遍?”

    “怎么,没听清?”赵天南一字一顿,“我说,你不过是陛下跟前的一条——”

    话音未落,汪海一巴掌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宫门前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赵天南整个人被打得歪过头去,脸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他猛地转过头,眼中杀意翻涌,抬手就要还击。

    汪海纹丝不动,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打啊。在这宫门前动手,本侯倒要看看,是你镇南侯的脑袋硬,还是陛下的规矩硬。”

    赵天南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汪海,你等着。”

    “本侯等着。”汪海理了理衣袖,“赵天南,回去告诉那些老东西,今日这朝参,本侯记下了。”

    他转身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