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飞舟腾空而起,穿过云层,以十万里时速向东南方向掠去。
舟身隐匿阵纹全开,如同一道透明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划过天际。
很快,云梦泽便出现在视野中。
方圆八百里的湿地,水网密布,芦苇如海,从高空俯瞰,像一块被撕裂的绿色绸缎铺在大地上。
泽中雾气弥漫,水草丰茂,偶尔有白鹭从芦苇丛中惊飞,在阳光下拖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汪海站在船头,破妄神瞳全力催动。
他的目光穿透水面,穿透淤泥,穿透水下层层叠叠的岩层,一直延伸到泽底深处。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处本该藏着龙珠的洞穴空空如也。
“又被他抢先了一步。”
汪海收起破妄神瞳,眉头微微皱起。
萧凡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掌心一翻,大梁地图悬浮在身前。
云梦泽周边有着三处机缘。
碧水寒潭、金雁谷和黑风崖。
飞舟立即调转方向,先后掠过这三处地点。
汪海又收获了三道地阶宝物。
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这三处机缘都还在,说明萧凡没有来过这里。
对方取走龙珠后,很可能直接往别的方向去了。
“既然我遇不到,那不如换其他人来。”
汪海眉头微皱。
白灵和苏芷柔离开已经有一段时日,但却始终没有消息。
若是让她们往云梦泽方向靠拢,发现萧凡踪迹的概率远比他瞎转悠大得多。
汪海闭上眼,神识探入袖中那枚传音玉佩。
灵力注入的瞬间,玉佩表面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白灵。”
很快,玉佩中传来白灵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主人,有什么事嘛?”
“来一趟云梦泽,萧凡可能在此地。”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白灵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是,主人!”
汪海收回灵力,玉佩表面的光晕渐渐敛去。
他转头望向云梦泽深处,雾气翻涌,芦苇如海,看不见尽头。
……
另一边。
越州与荆州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
苏芷柔盘膝坐在青石上,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腰际,霜寒剑横于膝头。
剑身被她重新温养了数月,已恢复了昔日锋芒,剑锋上流转着冷冽的银光。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飘在脸颊边。
白灵从山脚蹦上来,赤足踩在青石上,发间的白羽被风吹得直往后倒。
“师姐!”她蹦到苏芷柔面前,蹲下身,仰着脸看她,“我们去云梦泽吧!”
苏芷柔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白灵脸上,眉头微微蹙起。
“为何突然要去云梦泽?”
白灵眨了眨眼:“听说云梦泽最近有异宝出世,好多修士都往那边赶呢!师姐你不是说要找萧师弟吗?他若是听说云梦泽有异宝,说不定也会去!”
“也对。”
“快走快走,晚了异宝就被别人抢走了!”
苏芷柔任由她拉着,白衣在风中轻轻拂动。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白灵化作原形,通体雪白的仙鹤振翅而起,载着苏芷柔穿过云层,朝云梦泽方向掠去。
……
另一边。
汪海没有继续在云梦泽浪费时间,带着青鸢和敖灵儿调转方向,往西南方向飞去。
越州,安阳城。
汪海从飞舟上下来时,天色已经放亮。
安阳城是越州中部的一座小城,城墙低矮,街道狭窄,早市上挤满了卖菜的小贩和赶集的村民。
青鸢跟在他身后,眉头微皱。
她不喜欢这种嘈杂的地方。
“青鸢,联系一下附近的暗卫,查一查城南刘家刘云这个人。”
青鸢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力。片刻后,玉符亮起微光,几行小字浮现在表面。
“侯爷,暗卫回信了。”
汪海接过玉符,扫了一眼。
刘云,城南刘家独子,二十四岁,后天三重。欺行霸市,调戏良家,聚众斗殴,曾因伤人被关过三个月,后被刘家花钱捞了出来。
一个地痞流氓。
“这种人也能被龙脉选中?”汪海眉头微挑,“过去看看。”
城南有一处集市,人头攒动。
汪海在街角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粗茶。青鸢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目光冷冽。
刘云很好找。
他正站在一个卖梨的老汉面前,一脚踩在老汉的摊子上,手里掂着个梨,咬了一口,又随手扔在地上。
“老东西,这个月的份子钱呢?”
老汉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刘少爷,小老儿这个月实在没挣到钱,您再宽限几日……”
“宽限?上个月你就说宽限,这个月还宽限?”刘云一脚踢翻摊子,梨滚了一地,“没钱就拿你孙女抵债!”
汪海端着茶盏,破妄神瞳悄然开启。
金光在眸底一闪而逝。刘云体内的经脉、丹田、气血在他视野中纤毫毕现。
后天三重,根基虚浮,经脉中还有酒色掏空的痕迹。
没有任何异常。
这就是个普通的街头混子。
汪海放下茶盏,有些失望。
刘云踢了老汉几脚,转身正要走,目光扫过茶摊,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青鸢。
银甲白袍,身段修长,面容冷艳,手按剑柄站在茶摊旁,周身气势凌厉如出鞘之剑。
刘云眼睛一亮,嘴角咧开,大摇大摆地走到青鸢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笑道:
“这位小娘子,生得好生标致,怎么跟个小白脸在这儿喝粗茶?不如跟爷走,爷请你喝花酒。”
青鸢眉头微皱,转头看向汪海:“侯爷,能杀了此人吗?”
汪海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不要引起骚乱。”
刘云闻言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就要去挑青鸢的下巴:“装什么装?一个外地来的小白脸,还侯爷?你要是侯爷,老子就是皇帝……”
话音未落。
青鸢一指点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灵力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刘云丹田。
刘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体内那点微薄的真气正在飞快消散,像一个被戳破的气泡。
“你、你们……”
他踉跄后退几步,脸色煞白,惊恐地看了青鸢一眼,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青鸢收回手指,面无表情:“一刻钟后死。”
汪海站起身,在桌上搁下几枚铜钱,转身往外走。
“走吧,去找个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