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白走到院子里打开门。
马厚面带笑容,道:“杨白,你捞的沙丁鱼单子款项下来了,快点来财务室分钱。”
沙丁鱼的单子三万多块足足给大队带来五千的收益,这怎能让他不高兴。
杨白可是实打实的村里财神爷。
杨白点点头,立刻骑上三轮车。
“支书,还要麻烦你给参加的渔民挨家挨户通知一下。”
“没问题。”
马厚蹬上自行车。
款项下来后,所有参与捕捞的渔民都聚集在大队的财务室。
会计正在一笔笔地核算账目。
“陈大海,4489.68元。”
“杨军,3489.68元。”
“刘大德,3,489.68元。”
……
三位主要人员的收入全部破了3000块。
剩下参与的渔民最多拿了500多,最少也有300多。
每个人的笑容都极为灿烂。
这一次的工资都能顶得上他们过往一年的收入。
他们很庆幸当时能够被杨白挑中。
陈大海握着这4489.68块,分出1100块给杨白。
“小杨,上次的事感谢你。这100块小钱一定要收下,要不是你我生活都没啥盼头了。”
在遇到杨白之前,他空有一身船技,每次应聘,却被收债的人搅黄。
加上父母过世,他是真的一度有轻生的意向。
杨白说是他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杨白知道这点,如果不收下这些钱,恐怕他的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
他接下这一沓大团结,拍了拍陈大海的肩膀。
“老陈,这钱我收下了,以后别说亏不亏欠。都是兄弟,讲这个感觉,我像个圣人一样。”
陈大海鼻子一酸,低声道。
“不讲了,以后我好好做事。”
“这就对了,这辈子除了妻儿,我最看重的便是实打实的生计。”
杨白笑着接话。
所有人都分到钱,剩下的钱就是杨白。
会计递给杨白一张支票,道:“上面的就是你的钱,作为牵头专项出海的副业收入。”
杨白看了一下上面的账单,一共13266.24元。
一下子分了六成出去,杨白苦笑不已。
要不是他们县是单船大包干的试点,估计顶多拿五六千。
这种局面,也是在1984年逐渐放开。
还要苦等七年。
“好。”
杨白将支票收下。
围观分钱的村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但他们也晓得自己几斤几两,只是恨自己没有早点学开船。
有些人还是不甘心大声问道。
“杨白,能不能带着我们赚钱?”
“是啊,不能只股开船的兄弟,我们也想要发达。”
“求你给我个机会,我家儿子十七,跟着出一趟船学东西,不要钱。”
“杨白,我给你当牛做马,请你给我个机会吧。”
......
他们真的不愿意放弃,才上海两天,干到正常人一年的工钱,给谁看谁不迷糊。
杨白看着他们一个个争得头破血流,挥手道。
“名额呢?没有,想要学的去求我船队的人,他们要是愿意收徒我也不介意。”
“另外,还真的有一个另外发家致富的路,我们村成立了一个集体性质的海鲜养殖场。”
“大家愿意在里面学技术,保证活得比厂里的人还要舒服。”
“到时候分的钱不比在海上干活的少,因为我们要养的是精品海鲜!”
“而我们更是县里头一家精品还西安的集体养殖场,前景光明得很!”
在他的了解下,这段时间场子已经开始动工,半年的时间可以整体完成。
两个月以后第一批的青蟹先投入。
到时候最缺的就是人和有技术的人。
这些村民刚刚好能动员起来,给自己干活。
至于技术,到时候请个水产技术员教他们就行。
青蟹好养活,一养活生一大窝。
村民听言各个亮起眼睛,他们确实看到海边的一片空地最近在动工。
结果是集体养殖场,他们错过海上,可不能错过养殖场。
到时候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心痒无奈。
村民们一个个举手报名。
杨白挥了挥手。
“我们场目前只招年轻的愿意学的,要是懒,到时候进去也会开掉,想好了再报。”
他拜托马支书道。
“马支书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们,会识字的先重点考察,不会识字愿意学,能力强的其次,实在没地招找剩下的。”
这个年代看你会不会读书写字,是筛选人最快的方法。
起码这一点在当下学习资源匮乏之下,还会认字写字证明他愿意学。
而且不认识字的话,跟后面来的技术员沟通和学习效率会慢很多。
没钱读书写字但能力强的,杨白也愿意,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学的机会。
但凡让他们抓住机会,都会往死里学,这种人杨白也挺喜欢的。
既没能力又不愿意学的人,杨白凭什么给他机会?
马厚点头,他听懂杨白的用意,作为村里第一个集体性质的渔场,他必须严肃负责。
“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会一个个筛选一遍。”
村民见是支书要亲自过手,想要糊弄过去的心顿时凉了大半。
杨白见事情全部办妥,回到家中到了中午。
推开门,张宁坐在小板凳上双目无神,桌面上摆着一张信封。
杨白见气氛有点不对,坐在张宁旁边抱住她。
“宁宁,怎么了?”
张宁的头靠了靠杨白的胸膛,将桌面上的信封打开递给他。
杨白打开一看,眼神顿时闪过一丝厌恶。
“你的家人还真的有脸啊,拿着卖掉你的钱给儿子做彩礼现在结婚还要你给过去?”
信封正是张宁的父母寄给她。
七天之后就是张宁哥哥的结婚要她过去。
她老家距离这里三百多公里的路程,路上搭车以张宁姣好的面容极容易出危险。
骑自行车基本不可能,只能做长途汽车转车就要耗个两天还要公社或则大队的介绍信才能买票。
最重要的是张宁的家人对张宁极为恶毒。
卖女儿,不让读书还能说是封建糟粕。
但张家嫌弃她不能给家族延续香火,不能给老人养老。
经常有一点不满意的地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不让上桌吃饭,吃的饭也是留下来的剩饭。
就算来了月经也不管不顾,差点因为感染死掉。
张宁命大才硬撑着走到今天。
好不容易日子过起来,他们却还要送一张请帖来让张宁会想起痛苦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