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的时候已经零点。
港口已经空无一人。
所有人此时都已经累得筋疲力竭。
杨白下船打了哈欠，看见正在活动筋骨的陈大海。
“老陈，上一次你顶了两天，这一次我来顶吧。”
抓巴浪鱼的时候，陈大海顶了两次，这一次轮到他了。
张康才刚来，这一笔单子又极为重要关乎六十吨大船，他不想让张康来盯着。
陈大海摇摇头。
“小杨，我现在困死了，只想躺着睡觉，我骑回去都凌晨一点多了，你不怕我倒在半路上啊。”
“借你船上的床用一下，今天还是我看着，问问有谁跟我一块留下的留。”
“你回去吧。”
他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杨白开摩托车回去容易，回家还有两个当心他的前弟妹。
他骑的自行车，回去也是空荡荡的，还不如睡着了明天起来去县里买东西再回去。
“对了，明天应该不用干了吧？”
陈大海问道。
杨白点头，“今天是在是辛苦你们了，明天休息一天，等六十吨船真正到手里再打鱼。”
打到零点，明天加上过磅结算单子，也没什么时间出海捕鱼，还不如让他们好好休息。
陈大海点头，眼皮子极为沉重地上下开阖。
点了根烟，勉强打起一些精神。
“小杨，我先去睡了。”
杨白点头，看着他上船的背影，喊来剩下的人。
两艘木船早就回去，剩下的人只有三艘钢船上的二十个人。
“你们有谁愿意留下来看东西？”
海坝村的人几乎举起了手，只有杨军没有举。
他们跟陈大海一样还是考虑现在晚了，回去不安全，时间也久。
“行，举手的人都留下来看着，这次工钱再加十块。”
人群散去后。
杨白来到马永康的身边道：“明天中午，让王安过来，相约去寡妇海钓鱼。”
马永康闻言精神了点。
“好，我会通知到位。杨白，我能一块去吗？”
杨白思索了一下，“可以，一块去。”
马永康接受过系统的航海教育，这么些天相处下来，他也不是蠢人，也不是像陈大海一样偏执的人。
去寡妇海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傻事。
马永康有些激动，“我太想去一趟寡妇海了，这一下圆梦了。”
寡妇海可是旋绕在福海地区，乃至整个省份的神秘海域。
之前他从未踏足，很大的原因就是危险。
如今杨白愿意带着他进寡妇海垂钓，这份难得的机会，足以让他满心振奋，满心期待着这次出海。
杨白回到家中，两女和女儿早已睡下。
他打开菜罩，里面是凉掉的海鲜烩饭，他不忍心吵醒她们便没有去灶台热着。
吃完饭走入卧室当中，杨白坐在床沿上。
苏晚秋感受到是杨白回来，缓缓睁看开眼迎着月光看着杨白的脸。
“这么晚才回来，饭吃完了吗？”
杨白没想到晚秋会醒来，他的双腿放在床上，平躺下去。
“吃完了。”
苏晚秋一个侧身抱住杨白的肩膀。
“那睡吧。”
杨白手臂泛起一阵酥软的倦意，鼻尖萦绕着苏晚秋身上淡雅安心的茉莉香，整日的疲惫尽数卸下，心神安稳，沉沉入梦。
次日。
杨白醒来床上空无一人，耳边传来苏晚秋缝纫机的声音。
他换上裤子，穿着拖鞋往客厅走去。
看了眼挂钟，发现现在已经九点钟了。
苏晚秋停下手里的活说道：“桌上有早餐，要我拿去热一下吗？”
杨白摇头，现在晚秋还在工作，他不想打扰。
吃完去洗碗，刚刚洗到一半，两个站在门口看守的壮汉发出声音。
“陈大海同志，你来这里干嘛？”
陈大海看着两位壮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正在洗碗的杨白。
“杨白，你请人看家护院啊？地主作风啊。”
杨白往前踏出两步，摆了摆手，语气实在。
“哪谈得上什么地主派头，前阵子一群妇人闹上门的事你也亲眼见了。
晚秋手里接的是专员安排的活儿，布料都是上等料子。
用来接待外国来客，不能出岔子，我才请人在这边照看。”
陈大海咂了下嘴，心里门清前因后果，点点头。
“还是小杨想得长远周到。”
杨白心里惦记渔获对账的事，顺势问：“货点清了？”
陈大海眉眼一松，语气透着高兴：“清点完了，刚超十万斤，六十吨大船这事算是板上钉钉稳了。”
杨白心底一块石头落了地，连日出海忙活总算没落空，瞧陈大海专程跑一趟，心知对方另有话说。
“挺好，这些天的辛苦没白费，你过来怕不单单是报这个信。”
陈大海往边上靠了靠，脸上揣着几分兴致，存心卖关子。
“杨白，我回去顺路去县供销社采买，你猜猜我遇上谁了？”
杨白瞧他故意吊胃口，心里没那份猜谜的闲心，淡淡道。
“猜不着，你直说。”
陈大海打了个响指。
“杨军，他带着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在逛，看着他那个样子，感觉像是八百年没有见过女人一样，很，很谄媚，就是仆人对地主的献媚，对，献媚。”
他想了想，抱着肚子大笑。
“一个大老粗，我还是头一回看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现在想想真的笑死我了。”
“但那个女的好像不那么领情，带出来逛各种挑剔，啥东西都让杨军拿着，要是我早发飙了。”
“小杨，你知道小军带的什么人吗？”
杨白叹了口气，怪不得昨天他没有举手，原来是急着回去睡上一觉，约王瑶去县城玩去了。
他还那么舔，真的没救了。
“王瑶，村里的知青，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想要杨军的钱，不是真的往交朋友结婚发展。”
“劝过杨军，他在这个事情上，连我的话都不听，让他吃苦头也好，不然还以为是我害他。”
陈大海想起自己的心上人笑道：“还好翠花不是那种人，小杨，你下午要去寡妇海钓鱼啊？”
杨白点头，“是啊，你知道了。”
陈大海压低声音，“那当然，要是钓到好东西给我呗，我向你买，晚上，我要请翠花到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