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到了十一点,吊机将网拉了起来。
即使用的是专门捕捉马鲛的马鲛绫,也有不少的杂鱼混在里面。
九成是马鲛,剩下的一成是杂鱼。
即使如此,这一网也有九千多斤的马鲛。
当网捞起来的时候,换班的人也逐渐醒过来。
杨白看见马永康打着哈欠起床,问道:“睡得还好吧。”
马永康眼皮惺忪,“海上的环境,比不上家里,能睡就行,杨船长,去睡吧。这里我看着。”
“行,你们凌晨的人要注意点,别捞到一半睡着了。”
杨白还是担心有情况发生,多叮嘱一下。
马永康泡着茶叶,点头。
“放心,我增加换班次数,一个小时换一次,绝对不会出现事情。”
杨白的眼光转向甲板上的船员,再担心也没用,当作是一场考验吧。
他走上休息室内睡去。
凌晨一点,其余船只全部离去回港,黑夜的海上,只有六十吨的船只在水上飘荡。
第二轮的人员将网重新下好。
看守第一轮的是刘大德,除了船长外其余人都回去补觉。
他坐在小板凳上抽着大烟,喝着浓茶才打起精神。
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浮标,他都有点恍惚,但骨子里的敬业还是让他打起精神。
他知道如果真的睡着,一旦有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来,漂浮在海上的绳子很可能位移,一条数百米长卷在螺旋桨上都是有可能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来到第二轮的换班时间。
马永康抬起头,额头通红上面全是衣服褶印。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见甲板上刘大德还睁着眼睛观察海面情况,他赶紧叫醒一个年轻点的船员。
将他带到刘大德眼前。
“老刘,换岗了,你身子骨弱,让年轻人来顶。”
本来就是考虑到刘大德的年纪有点大,让他顶完第一班就回去继续睡。
年轻人笑着说道:“老刘,轮到我了。”
刘大德还是有点不放心,指着海面上的浮标。
“这玩意很容易让人犯困,我还是坐在这里,盯到第三班。”
第三班的人基本上补觉补得差不多,也不容易睡着。
这样他才能安心地去睡觉。
马永康想要继续劝说。
刘大德摆摆手。
“小马继续坐在驾驶位上,我就坐在这里,你搬椅子过来一块看着。”
如果是杨白那小子,他早就回去睡大觉了。
他刚才可是看见马永康搁驾驶位里呼呼大睡,他都对马永康不放心了。
当然这也情有可原,杨白这种恪尽职守的人太少,刘大德不想多说什么。
马永康见劝不动刘大德,无奈挥挥手。
“行吧,老刘自己顾好身子骨,别被凉风吹咳嗽了。”
“我给你倒杯热茶,辛苦了。”
刘大德捧着马永康续上的热茶喝了起来。
还没过半个小时,那个年轻人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起来。
刘大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时他的脑袋里头都是凌乱的。
年轻人摸了摸鼻子。
“老刘,咳咳,刚才多谢。”
刘大德拢了拢肩头披着的旧大衣,压着几分疲惫沉声开口:
“谢个屁!给我打起精神守着。你们年轻小伙子,精气神还不如我一个四十多岁的人。”
又是二十分钟熬过去,年轻船员困意翻涌,身子晃悠悠的,早已撑不住睡意。
刘大德连熬近三个钟头,眼皮沉重地直打架,脑袋昏沉发胀,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整个人早已疲惫到了极点。
就在年轻船员头一点一点再度昏睡过去,刘大德也快要撑不住、闭眼松懈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泛起层层暗流波动。
他刚合上双眼,一阵海风骤然刮来,吹乱了满头碎发。
紧接着,第二波更猛的狂风接踵而至,瞬间吹散了他满身倦意,让松懈的神经骤然绷紧。
西风自西向东狂扫海面,在耳边呼啸作响,吹得身上大衣猎猎翻飞、胡乱摆动。
刘大德心头一紧,立刻抬眼望向海面,只见海面上的浮标被狂风扯得大幅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狠狠甩撞到船身。
一旁的年轻船员却靠着船板睡得死死的,毫无察觉。
刘大德又急又气,当即低骂一声,抬脚狠狠踹翻了对方坐着的凳子。
年轻船员重心一空,结结实实一屁股墩摔在坚硬的船板上,刺骨的痛感瞬间驱散了所有困意,猛地惊醒。
“谁、谁干的?”
他懵懵地抬头,满眼茫然。
刘大德指着自己,脸色铁青,语气又急又怒:“我干的!混账东西,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偷懒睡觉!”
他抬手指向翻涌的海面,厉声呵斥:“大风刮来了,你还睡!”
年轻船员这时候彻底慌了。
“老刘,怎么办?”
刘大德翻这眼,心里无奈到了极点。
年轻人是真靠不住,关键时候还是得他这个四十多岁的人来想办法。
“去叫马永康调整方向,然后把小舢板放下去调整!”
他马上跑到驾驶舱内,拍了拍睡着的马永康,道:“马大副,快点妖风来了,把网给吹歪了。”
马永康抬起头,有些茫然。
“你说什么?”
“有妖风,把网吹歪了!”
年轻人指着外头,重复了一遍。
马永康瞬间吓醒了,赶紧跑到船头。
刘大德正拿着长竹篙解开绑在笑舢板上的绳子。
“小马,你按着绳子的方向调整船只。那小子,去解开另一艘小舢板,下去调绳子,重新挂!”
年轻人片刻都不敢耽误。
马永康同样也是,这绳子再晚个十来分钟就真的缠在螺旋桨上了。
他们赶紧跑下去调整,花了二十来分钟,风过去了,网也顺利调整过来。
马永康重重松下一口气。
刘大德放下长竹篙,严肃地看着马永康和年轻人。
“你们到底还敢不敢睡觉了,船长就是最后一道防线,这个年轻人睡着,你马大副也敢睡。你们啊,我早上如实告知杨白,不过分吧。”
刚刚醒来的凌晨值班的年轻人都看懵了,刘大德在训大副。
大副还心服口服。
马永康抿着嘴角。
“这次我确实有错,你告诉杨船长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