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姑鱼的捕捞比较简单，船队在海上到了傍晚便把当天的份额完成。
福海地区水产局。
张为拿着一个文档袋来到局长办公室内。
“陈局长，这些都是杨白的资料，我们去乡下都问过。”
“没有人发现异常。而且他的存折账户也没有问题。”
“并未发现从东瀛或者异常账户的汇款。”
陈明接过档案袋，看着杨白的资料，眉头越皱越深。
“难不成他真的是语言方面的天才？”
“家里的人问过话没有？”
张为点点头。
“问过。他是捞完鱼之后，经常抱着外籍书看，这些书也大多是从黑市上购买。”
“书籍方面没有任何的政治倾向，大多是学习用的，以及外国名著。”
“这些书籍，我们让民兵已经没收了。”
陈明翻看到最后的书籍名单上，上面的书籍，对外是禁止的但内部的图书馆里都有，他看过一些，确实没有政治倾向。
“只要思想方面没问题，他从黑市买书的问题就放过去。”
杨白在这次合作当中做出的贡献很大，要是这时候他出了事情，东瀛方面没法交代。
并且陈明个人还是很欣赏杨白，有底线，有尊严，爱护家庭，带着全村赚钱。
无论哪点，现在有多少人能办到。
他瞥见张为神色迟疑，便放下手中的文件袋，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为斟酌片刻，郑重开口：“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跟您汇报。”
陈明神色平静：“什么事，讲。”
张为开口说道。
“杨白的前妻苏晚秋跟我提过一个说法，是国外流传的人脑只开发百分之十的理论。
她说三个月前杨白性情突然大变之后，脑子变得格外灵光，就跟乡下老辈讲得‘聪明花开’一个道理。”
陈明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分明透着几分难以置信，像是在质疑他这话是不是当真。
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翻看桌上文件，语气沉稳。
“我们都是无神论者，什么百分之十大脑理论，纯属无稽之谈。
杨白通晓东瀛语这件事按流程正常上报，其余捕风捉影的闲话该不该往外讲，你心里要有数。
像他这种难得的能人，地区大院正缺。杨白的报告你们知道怎么写。”
倘若杨白真能掌握多门外语，放眼整个省里乃至全国，都是稀缺人才。
至于如何任用调配，决定权不在他，一切要听从上级安排。
至于政治思想方面，水产局查实一番，确实没有问题。
想要更为深入，他们不是专业的，很多也查不出来，地区方面真的要用，肯定会把杨白重新查个底掉。
“杨白，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来看你的造化。”
.......
海坝村
杨白把摩托车推进院子停稳，拎着剩下的一包草药搁在桌上。
苏晚秋当即停下手里的针线活，快步走到他跟前，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担忧：“杨白，方才水产局来人上门核查，把你从前在黑市淘来的外文书籍全都收走了。你……你没受为难吧？”
杨白轻轻摇头，出声安抚她：“我没事。就是我会日语这件事彻底露了底，他们现在对我的出身背景起了疑心。”
苏晚秋心口猛地一沉，上前紧紧抱住他，声音发颤：“杨白，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她太清楚被人怀疑成分意味着什么，当年她父亲便是栽在成分问题上，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她好不容易才有安稳日子，生怕眼前这个家顷刻间破碎，更怕杨白就此离她而去。
杨白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温声宽慰：“放宽心，不会抓我的。那些书只是普通外文读物，半点沾不上敏感内容，顶多没收再罚点款。就算他们对我通晓日语心存疑虑，也没有理由随便拘人。”
苏晚秋静静靠在他怀中许久。杨白心中暗自感慨，平日里遇事沉着冷静的苏晚秋，骨子里竟藏着这般柔软脆弱的一面，她是真怕当年父辈的苦难，再一次落到自己身上。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乔蔓蔓跟着张宁、自家女儿一同回来了。
苏晚秋连忙松开环抱杨白的手，飞快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转身坐回缝纫机前，装作埋头缝制衣裳的模样。
张宁放下肩上布包，回头一眼瞥见苏晚秋泛红的眼眶，当即快步上前扶住她，忧心发问：“晚秋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说着，她转头狠狠瞪了杨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气：“是不是杨白欺负你了？”
杨白心头一慌，连忙摆起双手辩解：“宁宁，我哪敢惹晚秋掉眼泪，可别凭空冤枉我。”
苏晚秋轻轻摇头，随口找了个说辞：“不关他的事，方才看了本故事书，情节太动人，忍不住落了两滴泪。”
张宁半信半疑：“什么书这般催泪，拿来我也瞧瞧。”
“是《简爱》，眼下不太方便拿出来。”苏晚秋委婉推脱。方才民兵搜查时只收走了杨白的藏书，她和张宁的外文读物早提前藏去别处，不在屋内。
张宁顿了顿，转头看向乔蔓蔓：“那等夜里歇息前借我翻一翻。”
“好。”苏晚秋应声应下。
一旁的乔蔓蔓对外文书全然不了解，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道：“简爱是什么？”
张宁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别好奇这些了，先回桌前温习功课。”
乔蔓蔓打开布包掏出钢笔，数学书刚翻开没两页，忽然抬头望向杨白：“杨白，我一直忘了问你，什么时候带我出海海钓？”
自从上次答应过后就没了下文，她这几天也忙于学习竟然没有顾得上钓鱼这件事情。
她是怀疑自己患了读瘾。
杨白愣了一下，这几天忙于队里的事情竟然也忘记了。
乔蔓蔓不提，自己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带她去。
不过黄姑鱼好捞，也不用去寡妇海这种危险的地方，正好带她去钓鱼。
“明天，天一大早我们就出去钓。不过，要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