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杨白坐着拖拉机来到海安县国营水产工会，找到工会干事周国伟。
“周干事，我要申报节目参加这次秋收庆功大会。”
周国伟看见眼前来的人是杨白马上站起来。
“杨队长，你要报名？”
杨白点头，“对。”
周国伟拿出一份申请表，道：“上面填写一下就行。”
他亲自拿过一支笔递给杨白。
这次的秋收庆功大会，大半功劳都要记在杨白头上。他实在太过能干，水产公司今年产能能足足提高一半，全靠他这根定海神针撑着。
明面上他只是渔业分队队长，可背后靠着经理，年底换届大概率就能升任支书。
现如今他的分量早就不止表面职位，就连公司副经理见了他都得让三分。
他就是个普通干事，压根没资格在杨白面前耍半点官威。
杨白填写好递给周国伟。
“周干事，写完了。”
周国伟拿起来看了一眼，有点不可思议。
“杨队长，你还会拉手风琴啊？”
杨白笑道：“是啊，要不我现场给你拉一下？”
周国伟笑了笑，“还麻烦杨队长拉一曲，这是正常的流程，不是为难。”
要是不会拉就这么通过去，上了台，要死的是他。
杨白看了眼四周。
“你们这里有手风琴吗？”
周国伟点头。
“会堂的仓库就有，我让人去取。”
很快，手风琴取来，杨白现场拉了一曲《浏阳河》
这是他能拉的为数不多的民族歌曲。
周国伟听到眼前一亮，频频点头鼓掌，他是会拉手风琴这些乐器，不然也不会负责这次的登记。
但杨白的技术绝对超过他。
“真的没有想到啊，杨队长这么多才多艺。”
杨白摆摆手，“还行，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
周国伟点头，“当然可以，下午就上报上去。”
杨白离开公司，到了黑市上挑选手风琴。
手风琴这种乐器是热门乐器，数量稀少，一半县供销社都是断货状态，即使不断货，也要兑上工业券。
加上手风琴这种乐器即使拿出来弹奏，也不会被查出来。
杨白走入一家小院里头，干瘦的中年人带着杨白来到一侧偏房。
里面全是各种乐器。
手风琴、小提琴、吉他等等，西洋的国风的乐器种类丰富。
杨白问道：“有没有全新的风琴？”
二手风琴风险高，一手的基本上是走漏流出，风险低些。
中年人手脚利索，掀开角落的布，打开箱子，里头全是全新的三件手风琴。
“只有这些，也比较贵，你挑挑。”
杨白附身看着上面的手风琴，“全是鹦鹉牌子。”
120贝斯的太招摇，60贝斯的太业余。
杨白最终还是挑中了96贝斯三排簧。
“多少？”
中年人答道：“300块。”
杨白微微点头。
“这个价格还挺合适，就这台。”
杨白原本没打算再多看货出手，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角落，一把瓜奈利小提琴搁在那里。世上现存也就一百四十把。
琴身落满厚厚灰尘，三根琴弦已经断裂。
前世他曾斥千万巨资才把这把琴收入囊中，万万没料到，竟会在此处撞见。
放到眼下，价值少说也有数万美元。
他心头猛地一动，这可是宗师亲手打造的顶级小提琴。
对方就这么毫无防护扔在角落，分明是压根不识这琴的分量。
杨白强行压下心底波澜，脸上不露半分异样。万万不能流露神色，一旦被对方瞧出端倪，当场就得坐地抬价。
他慢慢地拿起其他的小提琴询问着价格，问了好几遍，杨白摇摇头。
“不行，我买了这个手风琴就没什么钱了，能来个便宜点的琴吗？”
“家里小孩要练，一会我在你家买点贵的琴弦给它装一下，糊弄一下就行。”
中年人听言眼前一亮，正好能把烂掉的琴给他，还能让他多买好的琴弦，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好，你看这一把怎么样？”
他拿起一把烂琴还琴箱还破了个洞，杨白摇摇头。
“破洞怎么弹啊？我都说了糊弄也不这个糊弄发，你糊弄我啊？”
中年人马上流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那你看，这把怎么样？”
他拿起瓜奈利小提琴，笑着问道。
杨白皱着摇摇头，“算了，我看，你是存心的。”
他扭头就要走。
中年人马上拦住杨白。
“别，这把便宜点好吧，一百，你看着琴做的工艺也还可以，弄干净了绝对能糊弄小孩。”
杨白思索一阵，不耐烦地拿出钱，“行，就这一根，琴弦要好的，着表面功夫要做足。”
中年人笑着接过钱，“得，我马上去拿给你看，要国内还是国外？”
杨白皱起眉头，叹了口气。
“国外的啊，就那啥，皮拉，还是拉皮。”
中年人接话：“皮拉斯托，德国货，五十五块。你为了孩子是真舍得啊。”
杨白点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没办法，孩子喜欢，我们当父母的，有能力就买。”
中年人低头应了一声：“是啊。”
他把找好的琴弦搁在桌面上。
“还要别的吗？”
“装琴的包，小提琴和风琴的，两个都要。”杨白把琴弦收好。
中年人从货架上取下两只琴包，杨白结完账，转身回到拖拉机旁。
开拖拉机的张宁扭头问道：“杨白，买完了？”
杨白拎着琴包，笑着点头：“买齐了。”
目光落到他手里那只小提琴琴盒，张宁有些意外：“你还买了小提琴？你会拉？”
杨白笑意不改：“当然会拉，今天我可是捡了个大漏，赶紧回去。”
他心底迫不及待，很想瞧瞧这把琴修整完毕之后的模样。
张宁早已对杨白满身本事见怪不怪。
她心里也疑惑，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本事，可杨白不愿细说，她便也不多追问。
回到家里，杨白直接把手风琴往旁边一放，赶紧解开小提琴包。
拿出小提琴直接用干布将灰尘里里外外全部擦掉。
这种琴就是要留着包浆，保留岁月痕迹。
换上琴弦。
一把宗师制作的老小提琴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