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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科尔努诺斯

    「苍龙」基地市东南方向,距离主战场约百公里外,一片因交战余波而变得坑洼不平、硝烟弥漫的丘陵地带。

    这里仿佛是那片毁灭风暴的相对“宁静”中心。天空中,那颗由无尽恶意与磅礴能量凝聚而成的、俯瞰战场的暗红色巨大“眼睛”虚影,在此地显得最为清晰,也最为凝实。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浆,自“眼睛”中流淌而下,将下方的大片区域笼罩在一片诡异、压抑的血色光晕之中。

    血色光晕的核心,一座被冲击波削平了顶部的山丘上,站立着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正是此前出现在战场边缘,轻易压制了百里浮沉与另一位将神级强者的胶神会第五席——卡斯特奇。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狰狞骨尾的形态,暗红色的毛发在血色光芒下泛着不祥的光泽,猩红的竖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与烦躁,身后那条布满骨刺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着,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爆响。

    而他对面,那道身影,则更加……令人望之生畏。

    那是一头难以用寻常生物形态去准确描述的胶兽。

    它的体型极为修长,甚至可以说有些“纤细”,但并非瘦弱。

    它大约有十米高,四肢如同最坚韧的古木枝干,覆盖着深绿色的、仿佛苔藓与藤蔓编织而成的浓密毛发,皮毛在血色光芒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如墨绿的色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一对巨大、繁复、如同千年古树树冠般向两侧伸展开来的鹿角。

    鹿角并非骨质,而像是某种墨绿色的水晶与金属的奇特结合体,内部仿佛有暗绿色的能量如熔岩般缓缓流动,角尖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而它的面孔……它拥有三只眼睛。

    两侧是如同琥珀色的、竖立的兽瞳,冰冷而漠然,仿佛能洞穿灵魂。

    而在其额头正中央,则是一只紧闭着的、竖立的第三只眼。

    这只眼睛的眼皮呈现出深紫色,布满奇异的银色纹路,仅仅是闭着,就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凝固时空的诡异波动。

    它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周身自然而然散发着一种古老森林的沉寂与深不可测的气息,与天空中那颗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巨眼”虚影形成某种奇特的对应,却又似乎格格不入。

    它正是科尔努诺斯,一头将神级中期胶兽。

    “啧,” 卡斯特奇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尖锐的牙齿,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我说,第二席派你过来,不会真就让你在这儿杵着,当个摆设,看着天上那玩意儿发呆吧?”

    他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骨尾重重抽打在地面,击碎一块岩石:“前线打得那么热闹,阿玛那疯子带着它的狼崽子们冲得正欢,卢扎玛卡也不知道钻哪儿去了,赫尔韦拉那家伙更是没了音讯!咱们可是来‘送礼’的,不是来看戏的!你可是将神级中期的老怪物了,比我还早进会里几百年,就没什么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溜溜?”

    卡斯特奇猛地停下脚步,三只眼睛都盯着科尔努诺斯:“你那片小树林里,不是养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小可爱’吗?随便放点出来,也够那些人类崽子喝一壶的!怎么,舍不得?还是说……你怕了?”

    面对卡斯特奇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挑衅,科尔努诺斯依旧沉默。

    它琥珀色的双眼依旧漠然地平视着前方硝烟弥漫的战场方向,仿佛卡斯特奇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只有那对巨大的鹿角尖端,似乎有暗绿色的能量微微流转了一下。

    卡斯特奇见状,更加不耐,骨尾“啪”地一声将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抽得粉碎:“喂!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还是睡糊涂了?第二席的命令是让我们‘确保仪式顺利进行,清除所有干扰’,不是让你在这儿cos石像!你要是……”

    他话未说完。

    科尔努诺斯额头正中央,那只一直紧闭着的、竖立的第三只眼,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一刹那,仿佛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被某种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力量凝固、剥离、审视。

    那只眼睛的瞳孔,是纯粹至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的幽暗,深邃得如同连接着宇宙最冰冷的深渊。

    而在那幽暗的中心,有一点微不可察的、仿佛凝固了亿万载岁月的暗绿星芒在缓缓旋转。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到仿佛能将灵魂都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以科尔努诺斯为中心,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并非纯粹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涉及灵魂层面、涉及存在概念的“重压”!

    它冰冷、死寂、古老,带着一种漠视万物、视众生为刍狗的至高威严。

    空气在这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隐隐扭曲,脚下的大地无声下沉了数寸,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去。

    卡斯特奇那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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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猩红的竖瞳猛地收缩到极致,浑身暗紫色的皮肤瞬间绷紧,上面细密的毛发不由自主地倒竖起来,那条一直不耐烦甩动的骨尾更是僵直在半空,尖端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布满苔藓的巨手死死攥住,连思维都变得迟滞艰涩。

    更让他心头骇然的是,这股威压的强度……远超一般的将神级中期!

    甚至,已经隐隐触摸到了将神级后期那层不可逾越的屏障!

    (这只一直沉默寡言、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老鹿,实力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科尔努诺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它那颗覆盖着深绿色毛发的头颅,转向了卡斯特奇。

    三只眼睛同时落在了卡斯特奇身上。

    “卡斯特奇……”

    “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

    科尔努诺斯的第三只眼,那点暗绿的星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你杀死辰十年的事情……”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卡斯特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副不耐烦和烦躁的表情瞬间被一丝僵硬和尴尬所取代。

    他干笑了一声,尾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辩解意味:“咳……科尔努诺斯,我说过多少次了,辰十年是自己失踪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会里不是也调查过了吗?没有证据!”

    多年来,科尔努诺斯一直怀疑是卡斯特奇暗中下手,但苦无证据。

    “证据?” 科尔努诺斯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那股锁定卡斯特奇的、源自第三只眼的恐怖威压,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凝实,仿佛无形的枷锁,一层层缠绕在卡斯特奇身上,“森林,从不说谎。万物,皆有痕迹。你的灵魂里,沾染着让我厌恶的、属于辰十年最后的‘气息’。只是太少,太淡……”

    它顿了一下,额头的竖眼缓缓眨动,周围的“凝固感”稍微减弱了一丝,但那沉重的威压依旧如影随形。

    “卡斯特奇,收起你可笑的聒噪和挑衅。第二席的命令,我自有分寸。‘永寂之森’的孩子们,该出现时,自会出现。至于你……”

    科尔努诺斯缓缓转回头,重新望向远方的战场,第三只眼再次缓缓闭合,但那冰冷的警告,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卡斯特奇的意识里:

    “做好你该做的事。若再有一次,用你那恶心的尾巴和舌头,对我指手画脚……”

    “待我突破后期之日……”

    “便是你,体会何为‘真正的永恒寂静’之时。”

    话音落下,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但卡斯特奇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科尔努诺斯那修长、沉默、如同古老森林化身的背影,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怒、忌惮,以及最深处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知道,这只老鹿没说谎。它真的,一直记着辰十年的“账”。而且,它的实力……恐怕真的离后期不远了。

    卡斯特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用骨尾抽打了一下地面,溅起一片碎石,然后阴沉着脸,将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炮火连天的战场,只是那眼神深处,除了原有的暴虐,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鸷和不安。

    天空中,那颗暗红色的巨眼虚影,依旧漠然地凝视着下方血腥的战场,仿佛对刚刚发生在眼皮底下的这场短暂对峙,毫不在意。

    血色光芒,将科尔努诺斯深绿色的毛发和鹿角,染上了一层更加诡异、不祥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