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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又一张照片

    “”你认识她?”

    “认识她老师。

    “名字。”

    林耀东看着我。

    “你今天不是来审我的。”

    我说:“那你也不能演慈善家。你提醒我不要去黄埔,又给我袋子。最终你要得到什么?”

    他靠回椅背。

    “我想要旧仓打开的时候,我的人在场。”

    “罗定国也这么想。周建华更想。”

    “他们想拿走东西。我只想看一眼。”

    “这话你自己信吗?”

    林耀东笑了笑。

    昭阳手里拿着钥匙,身边有兄弟,有罗定国的影子,也有周建华的仇。我觉得自己很稳。”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但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开仓之后,谁能让你活着离开。”

    雅间里只剩茶水声。

    我看着他。

    “你能?”

    “我能让一部分人不敢动。”

    “一部分?”

    “广州没有人能管全部。说能的,都是骗子。”

    这话倒是真。

    我问:“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帮你。”

    他看向档案袋。

    我为当年死在码头的工人讨个说法。顺便拿回一件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打开旧仓,你会知道。”

    我笑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师徒关系吗?知其一,不知其二,吊着人走。如果开培训班,生意肯定好。”

    林耀东也笑。

    “你爸当年比你更难缠。”

    我身子往前倾。

    “他还活着吗?”

    林耀东看着我,没立刻回答。

    这几秒很长。

    最后他说:“我不知道。”

    我冷下脸。

    “林总,这答案不值一杯茶。”

    “我只说我确定的。”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没有点。

    “1996年3月27日在黄埔见过他。那晚他并没有死在码头上。至于后来他去了哪里,不清楚。”

    我问:“谁要杀他?”

    “接货的人。”

    “谁接货?”

    “周建华那条线有人。”

    “罗定国呢?”

    林耀东看着我:“你觉得他干净?”

    我没说话。

    林耀东认为罗定国没有拿钱,但是也不一定没有自己的账。这些东西牵涉的不只是钱。有人为了升职,有人为了隐瞒,有人为了保命。你的父亲拿走的东西使所有人都不能安心入睡。”

    “包括你?”

    “包括我。”

    他承认得太快。

    快到我反而不好接。

    林耀东把档案袋又往前推了一寸。

    “里面不是陷阱。至少今天不是。”

    我伸手按住袋子。

    “我拿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天下午,别去芳村。”

    我眼神一动。

    “你也知道?”

    “她会让你去a区16档。”

    我把手收回来。

    林总,你们把我的电话装成公用电话了?任何人都可以听两句。”

    林耀东说:“芳村那地方明面上卖花,暗里有人卖命。你去的话,她不会保住你。”

    “她说你给我的东西不能拿。”

    “她怕你先相信我。”

    “那你怕什么?”

    林耀东第一次没有马上答。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怕你像你爸。”

    “什么意思?”

    “你爸当年谁都不信,最后谁也救不了他。”

    我看着桌上的档案袋。

    我的手没有伸过去。

    林耀东说:“你可以带走,也可以在这里打开。如果你不放心,我叫人全部退出。”

    “你的人退了,摄像头还在。”

    他抬眼看了一下墙角。

    “关了。”

    门外有人应声。

    墙角的小红点灭了。

    这老狐狸连装都懒得装。

    我把档案袋拿起来。

    袋子不重。

    里面像是几张纸,还有硬卡片。

    我没有马上拆。

    “林总,最后一个问题。”

    “问。”

    “你怎么知道钥匙在我手里?”

    林耀东说:“因为周建华急了。”

    “这不够。”

    “因为罗定国把你带去了干休所。”

    “也不够。”

    他看着我。

    因为你的父亲当年只相信家里人。他留给你的东西,只属于你。”

    我笑了一声。

    “你很懂我爸?”

    “我不懂。”

    林耀东把烟放回盒子。

    但我知道走投无路的人。人什么时候才会不信任朋友,什么时候也不会信任上级。他只想到留下路给孩子们。”

    这句话不好听。

    但扎得准。

    我站起来。

    “袋子我带走。”

    “可以。”

    “旧仓打开时,你的人不一定能在场。”

    “你会让我在。”

    “林总这么自信?”

    他抬头。

    “因为你看完袋子,会来找我。”

    我没再说话。

    我拿着档案袋出门。

    楼下,双哥坐在大厅,正跟一个服务员抢瓜子。

    服务员脸都绿了。

    双哥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谈完了?”

    “走。”

    “打起来没有?”

    “没有。”

    “可惜。”

    白衬衫送我们到门口。

    双哥上车前回头对三哥说,“你们茶庄的瓜子不新鲜,下次换个地方。””

    白衬衫嘴角抽了一下。

    车开出茶庄。

    双哥问:“袋子里什么?”

    “不知道。”

    “你没看?”

    “没。”

    “你能忍?”

    “我怕看完当场忍不住。”

    双哥把车停到路边。

    “那现在看。真要忍不住,我开车撞回去。”

    我看着他。

    “你这解决问题的方式很有个人特色。”

    “简单有效。”

    我低头看着档案袋。

    芳村花卉市场。

    林耀东的袋子。

    梁小姐的电话。

    周建华的死亡证明。

    罗定国的警告。

    所有线都往黄埔旧仓缠。

    我忽然觉得,旧仓不是一个地方。

    它像一张嘴。

    谁靠近,谁就会被吞进去。

    我解开档案袋上的线。

    双哥也凑过来。

    “快点,我心都到嗓子眼了。”

    “你有嗓子眼?”

    “废话,我还会唱歌。”

    我把袋口打开。

    里面先滑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四个字。

    不要开仓。

    字迹很旧,墨色已经淡了。

    我把纸拿开。

    照片边角卷起,背面有霉点。

    我翻到正面。

    那一刻,我愣住了。

    照片上,是我爸。

    他站在黄埔码头的一排铁皮仓库前面,穿的是白衬衫,头发被风吹乱。还有一个。

    那个穿制服的人身上的肩章被照片刮破一块,脸很清晰。

    双哥盯着照片,嘴里的烟掉到了腿上。

    他骂了一声,手忙脚乱拍裤子。

    我却没动。

    因为照片背后,还露出半行字。

    我翻过去。

    上面写着:昭明远、周建华,1996年3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