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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 盗洞人

    电话挂了。

    山路边没人说话。

    昭阳站在路边,看着被小东哥按住的瘦子。

    那人身上都是泥,裤腿也烂了,手里还攥着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里滋滋响。

    没人再回话。

    昭阳把手机拿出来,走到路边,拨给双哥。

    电话响了几声。

    那头有麻将声,也有电视声。

    双哥接了。

    “昭阳?”

    “哥,你现在听我说。”

    那边的声音停了。

    昭阳看了一眼山下的路。

    “你们马上搬地方,别住夏茅那套房。带上周静和小禾,红姐和我姐也一起走。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双哥没有多问。

    “出事了?”

    “我爸那事查到东西了,有人可能会碰你们。”

    双哥停了一下。

    “浩哥呢?”

    “我等下打给浩哥,让他带人过去。你先动,别等。”

    “行。”

    “别开自己车,别走常走那条路。楼下要是有人盯着,别硬来,先绕开。”

    “嗯。”

    昭阳握着手机,看着脚边的泥。

    “别告诉红姐太多,就说我这边要你们换地方。”

    双哥那边没马上接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

    “你不自己跟她说?”

    “不说了,她会担心。”

    双哥吸了口气。

    “你最好活着回来。”

    “会。”

    电话挂断。

    昭阳又翻出浩哥的号码。

    浩哥接得快。

    “喂?”

    “浩哥,去夏茅接红姐她们,多带几个人,别空手。双哥会带她们走,你负责看有没有尾巴。”

    浩哥那头传来椅子拖地的声音。

    “谁动你家里人?”

    “还不知道。”

    浩哥笑了一下。

    “知道就晚了,我现在过去。”

    “别闹大。”

    “放心,我守法市民。”

    小东哥听见这句,扭头看了昭阳一眼。

    昭阳没接话。

    浩哥说守法市民,这话听着就不踏实。

    昭阳挂了电话,又打给汕头峰。

    这次响了很久。

    汕头峰接了,声音还带着睡意。

    “昭阳,半夜三更,你最好有大生意。”

    “峰哥,别睡了。这几天藏一下,小作坊停了,人散开。”

    那头没声。

    过了两秒,汕头峰开口。

    “风吹到我这里了?”

    “可能。”

    “谁?”

    “周建华这条线,后面还有人。今晚他们提了老鹰,也提了广州。”

    汕头峰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老鹰?”

    “你听过?”

    “没有。”

    他说得快。

    昭阳没有追问。

    汕头峰把声音压了下去。

    “小琳在家,我先送她走。你那边要人吗?”

    “不用,省厅的人在。”

    “省厅是省厅,江湖是江湖。”

    “峰哥,你先保自己。你的人要赶来四川,等到什么时候。”

    汕头峰骂了一句潮汕话。

    昭阳没听全。

    电话挂断后,他看了看时间。

    快十二点。

    村路上停着几辆警车。

    车灯照着泥坡。

    地上几个人被分开看着。

    金表男坐在警车边,手被扣着。

    他还挺着身子。

    可人都这样了,再挺也没用。

    小东哥把草沟里的瘦子拎起来。

    “走,别装死。”

    瘦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所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叫什么?”

    瘦子嘴唇动了半天。

    “我,我叫马六。”

    “哪里人?”

    “广西的。”

    “来这里干什么?”

    马六看了看四周,眼睛没敢往金表男那边落。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做事的。”

    刘所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声音挺响。

    “我问你干什么,没问你背书。”

    马六缩着脖子。

    “打洞,打盗洞。”

    韩组长走了过来。

    孙秘书拿着本子,笔已经落到纸上。

    刘所盯着马六。

    “谁找的你?”

    马六咽了口唾沫。

    “一个姓黄的,脸上有颗痣,左边。他说山里有个老窖,要进去搬东西。”

    “你们来了几个人?”

    “四个。”

    “其他三个呢?”

    “跑散了,不对,是被丢了。”

    小东哥笑出声。

    “你们这行还包售后啊?”

    马六快哭了。

    “哥,我真是被坑的。他们说拿到箱子就给我们一人一万。箱子抬出去,人家开车就跑,把我们丢山里了。钱不给,路也不带。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下山路。”

    小东哥看向昭阳。

    “这帮人挺会过日子。”

    昭阳说:“成本控制大师。”

    旁边一个年轻民警咳了一声。

    韩组长没笑。

    他看着马六。

    “洞口在哪?”

    马六抬手指上面。

    “上面,老榕树后边。有块石头盖着。我们从那边打进去的。”

    刘所问:“你们怎么知道地窖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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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六摇头。

    “不是我们知道,是他们给了图。”

    “什么图?”

    “一张手画的图。上面标了墙厚,还有地下几尺。”

    韩组长和刘所看了对方一眼。

    昭阳也听明白了。

    这事有人提前安排好。

    有人知道地窖结构。

    还知道铁箱在哪里。

    张明生知道。

    周建华也可能知道。

    可还有谁知道。

    昭阳他爸留下来的东西,把一串人都牵了出来。

    马六接着说:“那墙不好打,里面是老砖,外面还有石灰。我们打了两个晚上,今晚才通。”

    刘所问:“今晚几点通的?”

    “大概九点多。”

    “进去以后看见谁?”

    “看见两个男的。一个戴帽子,一个穿黑衣服。他们不让我们进太深,只让我们扩洞口。后面他们自己进去搬箱子。”

    韩组长问:“箱子什么样?”

    马六用手比了一下。

    “铁的,黑色。两个人抬都费劲,上面有铜扣。”

    昭阳手指捏住手机。

    铜扣。

    就是那个铁箱。

    他往前走了一步。

    “箱子有没有打开?”

    马六摇头。

    “没有。那箱子锁得死,他们也急。搬出来就用麻绳拖了一段路,后来上了黑色桑塔纳。”

    刘所问:“桑塔纳去哪了?”

    “旧砖厂。不是停那里,是换车。”

    “换什么车?”

    “蓝色小货车。”

    “车牌。”

    马六脸都皱起来。

    “粤A,后面我真没看清。哥,我要是看清,我全说。”

    小东哥抬脚碰了碰他的鞋边。

    “叫谁哥呢?”

    马六马上改口。

    “警官,我全说。”

    刘所继续问:“旧砖厂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们没进去。黑色桑塔纳从侧门进去,过了十来分钟出来,车轻了。然后他们就把我们赶下车,说后面有人给钱。”

    “谁给?”

    “姓黄那个。”

    “人呢?”

    “跑了。”

    韩组长转头看孙秘书。

    “把姓黄的特征记清楚,通知各卡口。”

    孙秘书点头。

    “已经记了。”

    这时,金表男开口了。

    “一个盗洞贼的话,你们也信?”

    几个人都看向他。

    金表男坐直了一点。

    “他为了脱罪,什么都能编。”

    刘所走到他面前。

    “那你解释一下,他怎么知道铜扣?”

    金表男没吭声。

    刘所又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很会要求吗?现在也要求一个。”

    金表男嘴巴动了动。

    “我要见周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