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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二章 安置

    我站在巷口,有点懵。

    沈怀青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叫我来,喝了茶,说了南库,又把陈正年逼退。

    最后只给我一句话。

    你带着你的兄弟走吧。

    我见到你的人就好,知道东西在你身上就好,至于你去不去旧仓,你自己决定。

    这话听着很宽。

    其实更窄。

    他像是把门打开了,又在门后放了一口井。

    我往前一步,掉不掉下去,全看我自己。

    五哥扶着车门,扭头看我。

    “想啥呢?”

    我说:“想沈老到底想要什么。”

    五哥咧嘴。

    “他想喝茶。”

    我看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确实适合养伤。”

    五哥不服。

    “那不然呢?他要真想要东西,刚才就扣你了,院里那么多人,老许都不敢大声喘气,你还能飞出去?”

    这话粗。

    但有道理。

    沈怀青真要抢,不需要等陈正年。

    可他没抢。

    他只是确认东西在我身上。

    这就怪了。

    有人要开南库。

    有人不想南库开。

    沈怀青好像两边都不是。

    他更像守着门的人。

    谁进去,他看着。

    谁死,他也看着。

    我心里有点烦。

    这种老狐狸,最讨厌。

    说话像剥花生,剥半天只给你看壳。

    许国良安排的人站在路口。

    两个人在前,一人在后。

    都穿便衣,手上没拿东西。

    但我知道,他们腰间肯定有货。

    广州夜里,巷子潮,墙边有青苔,远处马路上有摩托车声音。

    我扶着五哥上车。

    五哥一坐下,就吸了一口气。

    我问:“疼?”

    他说:“不疼。”

    我说:“那你抖什么?”

    他说:“车座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估计没见过肋骨疼还嘴硬的。

    许国良的人没马上走。

    他们一前一后跟着车,护了我们两条街。

    到了大马路,前面的人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领头那个便衣敲了敲窗。

    “昭先生,换车。”

    我下车。

    五哥也要动。

    我按住他。

    “你在这儿等。”

    五哥说:“我怕你被人砍。”

    我说:“你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安全带勒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没系。”

    “那你很危险。”

    他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嘴也挺欠。”

    我下车后,领头那人带我走到路边。

    他低声说:“后面没尾巴。”

    我问:“确定?”

    “绕了三圈,没车咬。”

    “辛苦。”

    他摇头。

    “许处交代,送出安全区。”

    我看着他。

    “老许有没有说,接下来让我去哪?”

    他停了一下。

    “许处说,你不会听。”

    我笑了。

    老许还是了解我。

    我问:“他还说什么?”

    便衣看了看四周。

    “他说,如果你要回夏茅,先给他电话。”

    我点头。

    “知道了。”

    他又说:“还有一句。”

    “说。”

    “别逞英雄。”

    我没忍住。

    “这话不像老许说的。”

    便衣也笑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骂了一句,说你肯定当耳边风。”

    我摆摆手。

    “回去告诉他,我听见了。”

    至于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

    便衣帮我们换了出租车。

    车牌他们记了。

    司机也被他们看了两眼。

    那司机被看得额头冒汗。

    等车开出去,他才问我:“老板,去哪里?”

    我没马上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

    五哥靠在后座,脸色比刚才白。

    我看了他一眼。

    “你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

    “别硬。”

    “我不硬谁硬?”

    我说:“你这话让红姐听见,她能拿鸡毛掸子抽你。”

    五哥马上闭嘴。

    红姐这两个字,比止疼药好用。

    司机又问:“老板,去哪?”

    我看着窗外。

    我也不知道。

    夏茅不能住。

    沈怀青知道,陈正年更可能知道。

    红姐和姐姐在那边。

    双哥、浩哥、小东哥也一定是回去了,都在附近。

    周静和小禾也在。

    我如果现在回夏茅,能把人带走。

    但陈正年也可能就在等我回去。

    他们不一定抓我。

    他们可以抓一个我舍不得的人。

    我摸了一下口袋。

    入库牌在。

    鹰头扣在。

    旧单据在。

    那部黑色手机也在。

    每一样东西都硌人。

    五哥突然开口:“回夏茅?”

    我说:“不能回。”

    “那去哪?”

    “我在想。”

    “想个屁,先找地方给我躺一下,再不躺,我要升天了。”

    我扭头看他。

    他挤出一个笑。

    “别看,我真没事。”

    我伸手按了一下他肋下。

    五哥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昭阳,你他妈谋杀亲兄弟啊!”

    司机手一抖,车差点压线。

    我收回手。

    “还说没事?”

    五哥咬牙。

    “这是你偷袭。”

    我说:“伤成这样,先送你去医院?”

    “不去。”

    “为什么?”

    “医院有记录。”

    我没说话。

    五哥继续道:“陈正年不是街边卖甘蔗的,他能找人绑瞎子,就能查医院,你把我送进去,晚上就有人来给我拔管子。”

    司机听到这里,背都僵了。

    我拍了拍前座。

    “师傅,开你的车,我们拍电影。”

    司机咽了口唾沫。

    “哦,拍电影好,拍电影好。”

    五哥看着我。

    “我演谁?”

    我说:“尸体。”

    “滚。”

    我想了想,拿出自己的手机。

    没有微信。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年头打电话还要记号码。

    我拨给浩哥。

    响了四声,接了。

    “喂。”

    “浩哥,是我。”

    “你在哪?”

    他的声音很低。

    我听出不对。

    “夏茅出事了?”

    “没有。”

    “那你声音怎么这样?”

    “红姐刚才问你去哪了。”

    我头皮一紧。

    这比陈正年还吓人。

    “你怎么说?”

    “我说你出去办事。”

    “她信了?”

    浩哥沉默了两秒。

    “她问我,你是不是又去惹事了。”

    我揉了揉眉心。

    “然后呢?”

    “我说没有。”

    “她信了?”

    “她让双哥去楼下买宵夜,让小东哥在门口抽烟。”

    我明白了。

    红姐没信。

    她已经把人摆起来了。

    我说:“浩哥,听我讲,今晚夏茅不能住。”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谁来了?”

    “暂时没人。但可能会来。”

    “红姐和你姐呢?”

    “先带出去。”

    “去哪?”

    我看了一眼窗外。

    车过了一个路口,远处有卖夜粥的小摊,灯泡晃着。

    我脑子里闪过庆丰。

    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我还要去大榕树那套房子。

    还有林斌的店。

    林斌这人不算江湖人,是普通人。

    他店在庆丰那边,白天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他嘴严。

    比五哥真严。

    我说:“先别一起走,分两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