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林阳裹紧身上的大氅，转身看向跟着走出来的曹操与郭嘉。
两人的眼神显然还没从那“三千斤”的冲击里拔出来。
林阳站在风雪中，声音清楚楚地传了过去。
“兄长不必急。待过些时日，这棚中结出果实，我可献一物于你面前。”林阳挑眉一笑，“届时兄长以此向丞相进言，必能大获赏识！”
“不过嘛……”
林阳搓了搓手，迎着冷风。
“等种出新物，我定邀你二人前来。”
“你我三人，先吃上一顿才好！”
林阳话音落下，对面的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曹操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追问“亩产三千斤”的底细，而是转头看向棚外那片被石灰线圈出，却还未动土的荒地。
“澹之，外头这片空地，你还有何规划？”
林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商城里还能兑换的薄膜数量，抬起右手，伸出四根手指。
“这等暖棚，我还要再搭四座。”林阳搓了搓手，“既然兄长为我借了丞相的地方，总不能小打小闹，自然要种个痛快。”
曹操闻言，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木架上，应得极其干脆。
“此事何难！”他拍着胸脯，豪气冲天，“我今日回去便向丞相请命，从城中拨一批闲余匠人，再从新安营抽调些健壮劳力过来。三五日内，定将这几座棚子的骨架全给你立起来！”
林阳拱了拱手：“那便多谢子德兄了。”
曹操哈哈大笑，连连摆手：“贤弟要送为兄一桩天大的功劳，为兄不过是替你寻几个人手打打杂，这也算谢？岂不是折煞我也！”
一旁的郭嘉拢着袖子，捂嘴轻咳两声，眼底满是笑意。
三人一同出了棚子。
外头的冷风一吹，那股春日般的暖意瞬间散尽。
林阳将二人送出园林大门。
“孟良”与“郭睿”拱手告辞，转身走向路旁的青篷马车。
两人上车时，步伐明显比来时急切了许多。
车帘落下前，林阳隐约看见郭睿凑在孟良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孟良猛地攥紧拳头，连连点头，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车厢。
林阳不用听也能猜到，定然是“亩产三千斤”的钩子把这两人刺激得不轻。
若是这事真成了，这天底下，哪还会缺粮？
两人在相府的地位，怕是又要水涨船高。
目送马车在官道上碾着积雪远去，林阳转过身，招手叫来一旁待命的下人。
“这几日，会有人来此搭木架。”
林阳指了指那座成品暖棚，仔细交代，“若是木石活计，由得他们按这棚子的图样去干。但记住了，到了覆盖顶棚那一步，必须回府报我，谁也不许擅自乱动。”
下人吴生赶忙点头：“家主放心，小人死死盯着，绝不让人碰坏了这仙家宝贝。”
林阳听得有些想笑，却也没纠正。
在这个时代，温室薄膜落到旁人眼里，说是仙家宝贝，还真不算过分。
交代完毕，林阳拢紧大氅，吹了声口哨。
不远处，爪黄飞电一路小跑过来。
林阳翻身上马，顺着小径往林府而去。
冬日的街巷透着几分萧瑟。
许都城中行人不多，路边积雪被车马碾成灰白色，寒风卷着碎冰，从巷口一阵阵刮过。
林阳骑在马上，心里却暖得很。
暖棚有了。
土豆有了。
番茄也种下去了。
只等过些日子一出苗，这乱世的种田暴富路线，就算正式开张。
正想着，林阳脑中忽然“叮”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淡蓝色微光，在意识深处亮起。
林阳手上一紧，勒住缰绳。
爪黄飞电打了个响鼻，停在路边枯树下。
林阳立刻打开系统面板。
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展开后，他几乎没看别处，视线直接钉在右上角那串数字上。
林阳呼吸一顿。
一千五？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先前为了兑换温室薄膜和种子，他刚花出去一千点。
本以为自己又要过几天紧巴巴的日子。
结果这才多久，系统反手就砸下来一千五百点。
这是哪桩事结的果？
许攸作死？
不可能。
那厮这会儿就算想找死，也未必来得及把流程走完。
粮仓危机？
可前几日不是刚结过一次奖励吗？
林阳坐在马上，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却还是没想明白。
但很快，他就懒得想了。
管他呢。
只要有点数到账，系统爱怎么算怎么算。
反正他躺着收钱，不寒碜。
有了这一千五百点，等其余几座暖棚搭起来，他又能再兑些新鲜玩意儿。
冬日菜园子，算是彻底能撑起来了。
林阳压下心头喜意，轻轻一夹马腹。
爪黄飞电立刻撒开蹄子，沿着长街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林阳便回了林府。
他拍了拍马背，爪黄飞电像是听懂了一般，自己溜达着往后院马厩去了。
林阳刚跨过前院影壁，便看见后院廊下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正是马钧。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新不旧的灰布外袍。
袖口和衣襟上沾着几块桐油污渍，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两团乌青格外明显。
一看便知，这小子这些日子又在将作监里熬狠了。
马钧一见林阳进了月亮门，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深深作了一揖。
“先……先生！”
林阳伸手虚扶了一把，打量他两眼。
“织机的事，办妥了？”
马钧使劲搓了搓沾着木灰的手。
他一开口仍有些结巴，可话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先……先生，织机之……之事，学生特来……来复命。”
“那……那日学生带着先生的图纸去寻孟先……先生，孟……孟先生亲自带学生去见了丞……相。”
“丞……丞相看罢，当即拍……拍板，调了将作监数十名好……好手，由……由学生督造。”
说到这里，马钧咽了口唾沫，语速反倒顺了不少。
“起……起初造前几架时，学生……生试了几遍，发现综……框切换仍有些卡……卡涩。”
“学生……生便照着先生那夜所讲的连杆、飞……飞轮之理，又改了凸轮弧度。”
“受……受力之处，也让匠人加了细铜皮包边。”
马钧说着，双手忍不住比划起来。
“这一……一改，便……便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