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能问你一个事吗？”顾淮知道跑不掉了，干脆认了。
房东有些意外，自己还没审问呢，对方倒先问上了：“行，你问吧。”
“你为什么对我意见那么大？先不说我跟姜禾其实没啥，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至于这么大仇吧。”
房东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房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锁舌卡进门框里。
顾淮看着那道被锁上的门，心里沉了一下。姜禾还在厨房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偶尔传过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房东转过身来，脸上那层笑意已经没了：“如果将来你女儿跟一个黄毛谈恋爱，我相信你比我现在还生气。”
黄毛？顾淮扯着自己头发看了一眼：“姜叔，我不是黄毛。”
“还说不是！”房东的嗓音一下抬了起来，也不再装了，“你说吧，你每天都在自己房间里干嘛？”
“打游戏啊。”
“你还知道你在打游戏！”房东的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一天天不出去找工作，只知道在房间里打游戏，饿了就吃泡面，除了那张脸，你还有啥？”
空气静了一瞬。
姜禾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怎么了？”
房东脸上的表情像翻书一样快，立马换上笑容：“没事闺女，你今晚做什么啊？我快饿死了。”
姜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顾淮。
顾淮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说“没事”。她看了两秒，才慢慢缩回厨房，锅铲又重新碰上了锅沿。
门一关上，客厅里的空气又凝住了。
房东抱着手站在那儿，眼神冷厉，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笑意，跟刚才那个笑呵呵点烟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我之前看你人挺老实的，把房子低价租给你，可结果没想到你只知道在家打游戏，连房租都欠了三个月。”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你要是一直这样也就算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泡我闺女。”
沉默了几秒，气氛压得人不太舒服。
“我有工作。”顾淮忽然说了一句。
房东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嘲弄：“什么工作连门都不用出？谁信啊。”
“打游戏就是我的工作。”
“打游戏？那些东西不就是害人的玩意？你们年轻人不就是被这东西给害的。”
顾淮没接话，想转身去拿手机打开直播平台证明自己。但房东还在说：“还好我女儿不打游戏，也是我教育得好。”
“你闺女打啊，”顾淮说，“而且还让我陪她打。”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漏嘴了。
果然，房东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副要把顾淮吃了的样子：“你说什么？”
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样子，顾淮也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天那只鼠鼠的画面，蹲在那儿等了半天，把超算丢在地上，结果被号主顶号一枪崩了。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上来，他直接开口回了一句：“打游戏怎么了？”
房东愣了一下，随即就气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话：“游戏就是精神鸦片，这东西有害无利。你要是能靠游戏赚到钱，我当场倒立洗头。”
话刚说完，顾淮直接抓起手机怼到了他脸上。
房东被这么一吓，猛地往后仰了一下，还以为顾淮要动手，差点就要挥手把手机打飞，直到看清屏幕上不是拳头才堪堪停下。
“这是什么？”房东皱着眉，目光落在屏幕上。
“我的直播收益。”顾淮没什么情绪的说道。
房东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哼了一声：“才三千多块钱，这你还不如进厂呢。”
“这是昨天一天的。”
房东本来还想接着说什么，听到这话顿住了，脸上的嘲笑僵在半空中。
“你骗谁呢。”他嗓门没刚才那么大了。
顾淮直接指了指屏幕上的标识：“这里不有显示吗？你可以自己看啊。”
房东接过手机凑近了一些，目光在那串数据和日期上停住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眉头拧着，嘴角绷着。
虽然不想承认，但上面好像真的如顾淮所说。
“这东西真能赚钱？”
顾淮点了点头。
房东还在思考，像是在消化这个事实：“你有存款了没？”
“之前打比赛赢了一百万，花了点，还剩下几十万。”
“有车没？”
“买了一辆，我爸在开。”
“有房没？”
顾淮看了一眼这间屋子：“你们家还缺房吗？”
房东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三个字：“那也是。”
房东上下打量了顾淮几眼，目光从头扫到脚，又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突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甚至还关心起顾淮来了：“你这手怎么了？”
顾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被夹得通红的手，摆了摆手：“没事，被门夹了一下。”
他顿了一下，又抬头看向房东，“不过姜叔，你啥时候倒立洗头啊？我可以帮忙扶着。”
房东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干咳了一声：“刚刚那都是玩笑话。”
顾淮正和房东聊着，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老马。他起身走到外面接通：“喂？”
“顾子！出来吃饭！”老马的声音中气十足，“我、阿坤，还有小周也在，就差你了。”
顾淮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姜禾正往桌上端菜，房东也在摆碗筷：“我这边已经准备吃了，菜都做好了。”
“那不行！”老马的声音拔高了一截，“我们费了老大劲帮你办了点事，叫你出来吃个饭连个面子都不给？”
顾淮叹了口气，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屋里正在忙碌的姜禾：“地址在哪？”
老马报了位置：“快点来，等你。”
“不急，”顾淮说，“你那边有充电宝没有？我手机快没电了。”
“有，给你带着。”老马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顾淮收起手机，转身回屋，对房东说：“姜叔，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就不吃饭了。”
房东正拿起酒瓶准备倒酒，闻言顿了一下：“行，那你去吧。”
顾淮走到门口，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吼：“等会儿！”
他脚步一僵，停在楼道里。回头看，房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拎着他那个行李箱出来了，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很难看：“我可没说让你直接住我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