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赫连忙上前将苏清绾扶住。
看着她那副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随即他冷眼看向陆砚州,语气冰冷。
“陆砚州,你宠妾灭妻,苛待亲生女儿,本王自会将此事向陛下陈明!”
说罢,他轻轻一抬手,亲卫蜂拥而入。
慕容赫垂眸吩咐:“将苏小姐母女带走。”
陆砚州闻言立刻要拦,却被慕容赫的亲卫军护着,硬生生将他拦在了主院内。
慕容赫垂眸看着抱着宁宁昏过去的苏清绾,眉梢一抬。
他身后立刻走上一个穿着红衣劲装的女子。
女子俯身将两人抱了起来,跟在慕容赫身后,回到王府,上了马车。
马车的摇晃让苏清绾悠悠转醒。
她看着坐在一旁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慕容赫,猛然回神。
“宁宁!我的宁宁!”
苏清绾抬手发现女儿还在怀中,立刻如获至宝地将她死死搂住。
马车内透着暖意,可苏清绾的心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宁宁的双目紧紧闭着,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小脸蜡黄。
连平日里最灵动的眉眼都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泪水无声地从苏清绾的眼角滑落,顺着脖颈浸湿了她的衣领。
慕容赫坐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神色淡漠。
马车一路疾驰,直奔城西。
夜色深沉,百姓家门口的灯笼在高处摇晃,映得夜色莫名凄惨。
与此同时,慕容赫离开后,他的亲卫军也放开了陆砚州。
陆砚州死死的盯着方才苏清绾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
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宁宁惨白的小脸,和苏清绾悲痛欲绝的哭泣。
一抹后悔和慌乱在心中升起。
一旁的柳映月走上前来,她看着陆砚州眼里的那一抹懊恼和后悔,心头咯噔一声。
陆砚州莫不是因为方才苏清绾那对母女的凄惨模样起了怜悯的心思?
柳映月连忙开口,语气自责悲伤:“都怪妾身,是妾身没有照顾好宁宁。苏姐姐她……”
她的语气顿了顿,看到陆砚州的目光转向自己,这才继续抹着眼泪往下说。
“她就这么带着宁宁跟王爷走了,他们孤男寡女,深夜同乘一车,这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听到柳映月这句话,陆砚州浑身一僵,眉头拧得更紧。
方才那般混乱,让他差点忘了这一茬。
苏清绾是他的夫人,慕容赫是他的死敌。
两人这般牵扯,若传出去,不知道会被人如何议论猜测。
一瞬间,他心底方才涌起的愧疚和自责瞬间被怒火取代。
尤其是想到苏清绾已经两次与慕容赫那个奸臣站在一起,陆砚州更是一股明火直冲脑顶。
柳映月件陆砚州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光,立刻添油加醋。
“妾身看得清楚,当时王爷还扶了苏姐姐一把呢。苏姐姐这般不顾名节,不仅丢将军府的脸面,若是她真的起了心思与王爷勾结,要陷害将军,这可怎么好?”
这句话直接戳在了陆砚州的痛处。
他一生征战沙场,如今得了大将军的荣耀,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与忠诚。
苏清绾身为他的正妻,却屡次与自己的死敌来往。
甚至不顾礼仪廉耻,深夜一同乘车离开将军府,这让他如何能忍?
柳映月的话更像是刀子一般戳在他的心间。
苏清绾这般执着地求着慕容赫,真的只是为了宁宁吗?
柳映月眼瞧着还想再说点什么拱火,陆砚州却厉声喝斥。
“此事不许再提!”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侍卫。
“派人暗中观察王府那边,一旦有苏清绾和慕容赫的动静,立刻禀报。”
护卫应声离开。
柳映月件目的达到,嘴角微微弯起。
生怕被陆砚州看见,赶紧低下头,装作顺从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阴狠。
她的目的达到了。
让陆砚州怀疑苏清绾。
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特别是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苏清绾就再无翻身之地。
没有可能回到陆砚州身边。
至于那个贱丫头……
想起自己这几日干的事情,柳映月的笑意更深。
她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届时将军府的主母之位,定然是她的。
另一边,此刻几个小厮丫鬟正在府门前等候。
慕容赫纵身跃下马车。
他穿着玄色衣袍,腰束金带,狭长的凤眸半阖,回过头时神色慵懒。
他看着苏清绾踉跄着抱着昏迷中的宁宁下了马车,眉眼一抬。
方才扶过苏清绾的红衣女子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转身入府去请沈鹤年。
苏清绾看着慕容赫,他虽面冷嘴硬,却实实在在地在帮她和宁宁。
苏清绾抿着唇看向慕容赫,轻轻说了声:“谢谢。”
慕容赫却并未搭理她。
苏清绾抱着宁宁坚定地走进王府,只是在路过慕容赫身边时,脑子一昏,踉跄着差点摔倒。
慕容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好细的腰。
可见平日里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才会如此纤细瘦弱。
苏清绾脸上一烫,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多谢王爷。”
慕容赫没再说话,冷着脸收回手,走在了苏清绾的前面,将她带往平日待客的客院。
苏清绾小心翼翼地将宁宁放在榻上。
半柱香后,沈鹤年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他看到榻上的宁宁,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任何人吩咐,便快步上前,指尖搭上宁宁纤细的手腕,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就连指尖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苏清绾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直到沈鹤年收回手,她才声音颤抖地问道:“沈大夫,如何了?”
沈鹤年复杂地看了苏清绾一眼,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回苏夫人的话,宁宁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苏清绾闻言如遭雷击,身子一晃差点没有站住。
沈鹤年于心不忍,却还是只能如实相告。
“假红珠的反噬深入肌理,且近日小姐心脉受损严重,如今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苏清绾听到沈鹤年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在了沈鹤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