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看着苏清绾写好了文书,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可她却还是不依不饶。
“表哥,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到底是陆砚州的妻子,万一真是派过来的奸细要害你怎么办?”
这一次,陆砚州却没有再纵容林婉柔,而是冷漠地说道:“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便拿起苏清绾写下的文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转身递给身边的下人。
“收起来。”
他再次看向苏清绾,语气虽然依旧冰冷,却还是承诺道:“你且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会派人进宫去取。”
他知道宫里的太医院是有红珠的。
苏清绾闻言心中一松,眉眼之中也多了几分笑意。
她忙朝着慕容赫拜了下去:“多谢王爷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慕容赫只是淡然地看着她,轻轻摆手。
“不必谢我,你只需要记住你的承诺即可。”
说罢,他便没有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婉柔跟着慕容赫一起离开,眼中有嫉妒,也有轻蔑。
房间恢复了宁静。
除了炭火烘烤的声音,便只剩下苏清绾和榻上呼吸微弱的宁宁。
苏清绾走到榻边,坐了下去,伸手握住宁宁冰凉的小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今日开始,她便再也没有退路。
可是只要能救下宁宁,她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苏清绾的眼神又柔和了许多。
一夜无眠,她在宁宁的榻前死死守着,寸步不离。
苏清绾一遍遍给宁宁擦拭脸上细密的汗珠,紧紧盯着宁宁的脸庞,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变化。
沈鹤年每过一个时辰便会过来施针稳住宁宁的气息。
只是宁宁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直到苏清绾慢慢陷入一股绝望,慕容赫身边的护卫终于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了进来。
“沈夫人,王爷让属下将红珠送来了。”
苏清绾浑身一颤,眼底透出欣喜若狂,连忙起身接过锦盒。
一夜未眠,她本就纤瘦的身子更加孱弱,如同风中蒲柳,摇摇欲坠。
可她还是强撑着打开了红木盒。
盒内是一颗通体赤红、圆润光滑、散发着清香的珠子。
这正是她苦苦寻找的真红珠。
苏清绾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忍不住哽咽:“太好了,宁宁!”
她连忙将红珠交给恰好来复诊的沈鹤年。
沈鹤年小心翼翼地将红珠碾碎,混入早已备好的汤药中。
他用瓷勺轻轻撬开宁宁的小嘴,一点点将汤药喂下。
汤药顺着宁宁的嘴角滑落,苏清绾在旁边心疼地用手帕擦拭。
喂完药后,宁宁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沈鹤年再次施针。
这一次,宁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胸口也有了平稳的呼吸起伏,脸颊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看到宁宁的变化,苏清绾激动得浑身颤抖,就连嘴角也忍不住抽搐。
“太好了,我的宁宁有救了!”
沈鹤年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收起银针,转身看向苏清绾。
“夫人放心,小姐已经没有大碍,等她醒来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可痊愈。”
苏清绾闻言,巨大的欣喜淹没了她,
她连声感谢:“多谢沈大夫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沈鹤年连忙摆了摆手。
“夫人不必客气,这是王爷吩咐过的,要我好生照料小姐。日后我会每日过来施针。”
说罢,他便收拾好药箱,转身离去了。
沈鹤年离开之后,苏清绾坐在榻前,握着宁宁的小手,感受着渐渐有了温度的柔软,心中满是庆幸。
这一切都要感谢慕容赫。
虽然慕容赫要了她的嫁妆,可苏清绾心中清楚,即便她的嫁妆再翻两倍,也不够买下红珠。
严格说来,慕容赫还算是吃亏呢。
宁宁看着苏清绾,乖巧地开口:“娘亲,我好困啊,能再睡一会儿吗?”
宁宁毕竟昏迷了那么久,进食较少,身子虚弱也是正常的。
苏清绾连忙哄着宁宁入睡了。
确定宁宁睡熟之后,苏清绾犹豫一瞬,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衣衫。
她要亲自去向慕容赫道谢。
书房内,慕容赫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眸,看到是苏清绾,眼中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冷漠如初。
“你来做什么?”
苏清绾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欠身,语气中满含恭敬与感激。
“王爷,多谢您替臣妇拿红珠救了臣妇的女儿。”
慕容赫闻言便知道宁宁已无大碍,他放下手里的笔,神色平静地看着苏清绾。
“不必谢我,你付出代价,你我之间不过交易。”
苏清绾心中却松快了许多。
是啊,她与慕容赫不过是交易。
即便她的嫁妆不值,但慕容赫的要求就是如此,她又何必多想?
苏清绾展开一个温婉的笑容:“王爷说的是。”
慕容赫看着苏清绾身上单薄的衣服,突然问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回去将军府吗?”
苏清绾沉默片刻,带着些许疲惫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我不会再回将军府了,等宁宁身子好全,我就带着她回苏家,远离这里的一切。”
慕容赫闻言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回苏家?你打算就这么放过陆砚州?他对你和宁宁做的一切,你就打算这么不了了之?苏清绾,你可真是胆小怯懦,连一点报仇的勇气也没有。”
苏清绾听出慕容赫语气中那极强的不屑,却也只能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悲凉与无奈。
“我只是一个女人,没人没势,没有靠山,要如何与陆砚州那样的镇国将军抗衡?如今我只想带着宁宁平平安安过日子就行了。”
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是不想报仇。
更不是不恨陆砚州和柳映月。
她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
一旦报仇失败,不仅她和宁宁会丧命,或许连整个苏家都会受到牵连。
慕容赫看着她一言不发,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的悲凉与哀痛。
他眉头一蹙,神色中涌上一抹鄙夷。
“罢了,既然你选择退缩,就当我没说过,去吧。”
说完,他不再看苏清绾,继续批阅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