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月本来还想狡辩,可苏清绾却先开了口。
“这镯子内侧有我苏家的家印,若是柳小姐有旁的想说的,不如直接将镯子摘下来一看便是。”
柳映月的脸色彻底僵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看向陆砚州。
陆砚州如今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他沉声说道:“还不把镯子褪下来还给苏清绾?”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看柳映月的眼神便更加鄙夷了。
柳映月心有不甘,嘴唇嗫嚅着,却还是用力将镯子褪了下来,依依不舍地递给苏清绾。
苏清绾身边的碧桃上前接过镯子看了一眼,朝着苏清绾点点头。
“小姐,是咱们苏家的东西,家印在这儿呢。”
碧桃当着众人的面将镯子上的家印展现出来。
如此一来,便坐实了柳映月挪用苏清绾嫁妆一事。
柳映月紧抿双唇,她知道陆砚州现在肯定不可能出言帮她。
可越是此刻,她越要证明自己比苏清绾好。
她勉强撑起一抹笑意,转瞬间又落下泪来。
“苏姐姐,将军不知情,还请苏姐姐不要怪将军,都是妹妹贪心不足,看到这镯子漂亮,才私自取来戴着的。”
听到柳映月将此事全部揽在自己身上,陆砚州看向她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暖意。
更是不自觉地将她与苏清绾作比较。
果然还是映月贴心可人。
苏清绾的脾气是该好好磨一磨了。
他甚至还想着,等苏清绾回心转意的那一天,该如何磋磨她。
可慕容赫却冷笑一声,将他从幻想中带了出来。
“只是一只镯子?我看着清单上可还少了许多。”
慕容赫的目光带着审视落在陆砚州身上。
“罢了,既然苏小姐说了,用在将军府上的倒也无妨,本王就吃些亏吧。”
说完,慕容赫便不再理会陆砚州,转而看向苏清绾,语气稍稍柔和些许。
“苏小姐,嫁妆已经拿到手了,宁宁的丧事要紧。”
提起宁宁,苏清绾眼中原本的坚毅瓦解些许,流露出悲痛与难过。
她强忍悲伤,轻轻点头,最后深深看了陆砚州一眼,转身便走。
陆砚州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杀意。
他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一定加倍奉还,他一定会让慕容赫和苏清绾付出惨痛百倍的代价。
百姓见没了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只是嘴里还讨论着。
“苏小姐的女儿真的死了吗?”
“若是真的,那柳映月也实在太过恶毒。”
“是呀,谁家做妾的竟敢害死主母的女儿?不过看将军对她的疼爱,哪怕是真的,恐怕也不会管吧?”
陆砚州稍稍回神。
他的目光落在带着些许惊慌的柳映月身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柳映月知道陆砚州一定是在怀疑宁宁的死。
她连忙上前挽住陆砚州的胳膊。
“将军,你要相信我呀,你是看见了的,我对宁宁那是视如己出,从没有苛待过她,那孩子想必也从未在你面前说过什么吧?”
陆砚州闻言略加思索。
确实如此,宁宁私下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柳映月对她不好。
想到这里,陆砚州的神情柔和了一些。
他轻轻点头,伸手摸了摸柳映月的头。
“罢了,今日之事,都是慕容赫与苏清绾那两个心肠歹毒之人想要坏了我的名声,故意为之,我们先进去吧。”
陆砚州心知肚明,慕容赫定会用此事在朝堂之上大做文章。
他还得赶紧去想些应对之策才是。
苏清绾坐上了马车,看着窗户外渐渐远去的将军府,心中没有丝毫留恋。
只有一片冰冷淡然。
慕容赫坐在她的对面,撑着下巴打量着苏清绾此刻的神情。
苏清绾苍白的脸庞,显得她眼底的伤痛与恨意更加深重。
慕容赫忽然开口:“你现在觉得如何?”
苏清绾回过神,抬起眼眸,定定地与慕容赫对视,忽而勾起一抹笑容。
“我现在心情极好,陆砚州这等人,必须付出该有的代价。”
慕容赫赞同地点了点头。
“明日上朝之时,本王自会以此向陆砚州发难,你好好处理你女儿的丧事便是。”
苏清绾看着慕容赫,眼底除了感动之外,更有疑惑。
“王爷帮我至此,真的只是为了与陆砚州作对吗?”
慕容赫身为王爷,身份尊贵,即便她的嫁妆丰厚,慕容赫肯定也不缺那么一点儿。
而且慕容赫这意思似乎也没打算留下她的嫁妆。
所以慕容赫这般到底为何?
慕容赫却是神情淡然地开口。
“本王帮你不过是因为想给陆砚州添点儿堵罢了。”
说着,他勾勒出一个略带恶劣的笑容。
“能扳倒他,你是最好用的一枚棋子。”
苏清绾闻言也释然地笑了出来。
如此这般便是最好的。
她对慕容赫有可利用之处。
那等到陆砚州想反扑的时候,慕容赫定然会护她的性命安全。
苏清绾舒了一口气,朝着慕容赫微微俯身:“多谢王爷。”
慕容赫淡然摆手。
“本王帮你就是在帮自己,等到陆砚州倒台,你便带着你的嫁妆离开京城吧。”
苏清绾闻言心头一颤。
慕容赫果然没有打算要她的嫁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露出复杂的神情。
不过眼下她也没有追究慕容赫到底想做什么的心思。
她能做的便是慕容赫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王府驶去。
此时将军府内一片死寂。
周母虽然自始至终没有露面,但她对将军府门口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到柳映月啜泣着跟在满脸阴沉的陆砚州身边回来。
她便知道事情结果如何。
她充满怒气地拍了拍身边的桌子:“好个苏清绾,之前竟不知她有这样缜密阴毒的心思。”
柳映月闻言连忙接声。
“是呀,婆母,这苏清绾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不顾廉耻,更不顾将军的名声与他的政敌合作,这要是传出去,外人该如何揣测。”
陆砚州本就烦闷的心情因为周母和柳映月的话更是烦躁。
周母也心疼那些本属于将军府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