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州气势汹汹地冲出了书房。

    转念一想,从阿峰的腰间拔出了佩剑,拎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剑就冲向了柳映月的院子。

    此时,柳映月刚给柳宝儿擦完了汗,正打算去换一盆干净的水来。

    一回头,便看到满脸怒容的陆砚州拿着剑冲向了她。

    柳映月被吓得心头一惊,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那双漂亮的杏眼儿里满是委屈,语气中带着颤抖。

    “将军,这是何意?”

    陆砚州一把就将剑劈在了柳映月面前的桌子上。

    那最是坚硬的柳木桌子竟是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上面的茶具糕点碎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恶狠狠地瞪着柳映月。

    “果然是你!你为何如此歹毒,要害死我的宁宁?”

    柳映月心头咯噔一下,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一脸不理解地看着陆砚州:“将军可是信了慕容赫和苏清绾的谗言?”

    “我已叫人去祈国寺看了,宁宁真的死了!银针入体,汤药断绝,是你在照顾宁宁,你到底怎么照顾她的?”

    陆砚州越说越气,他想拔出剑再砍柳映月。

    可柳映月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她那副弱柳迎风的姿态落在陆砚州的眼中,顿时便让他心软了些许。

    柳映月哭得声嘶力竭。

    “将军,我冤枉啊!宁宁的药每日都是厨房那边熬好送来的,院中下人皆可为我作证,我都是亲自给他喂药。”

    “平日我在宁宁身旁时,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在,你可去问问他们,可有见我对宁宁用银针?”

    说着,柳映月啜泣起来。

    她一边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一副被冤枉了之后受了天大委屈的心死模样。

    “早知将军如此不信我,倒不如当时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柳映月竟是站了起来,就要朝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陆砚州见状,顿时心中的愤怒消散许多,连忙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柳映月。

    柳映月就瞧准了角度,脚下一松,便直直地倒在了陆砚州的怀中。

    可她的眼泪还在继续往下落:“将军既然怀疑是我杀了宁宁,又何必拦着我,倒不如一命偿一命。”

    陆砚州看着柳映月方才冲向柱子的力度,倒真像是寻死,不似演戏,心中更软了几分。

    他的怒火早就被柳映月的这一泡眼泪给浇灭了。

    他顺势搂着柳映月坐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轻轻地抚着她瘦削的肩头,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可是苏清绾言之凿凿,宁宁确实也是因此而死。”

    柳映月一边拿出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或许是有旁人作祟!将军,您不觉得奇怪吗?从前苏姐姐和慕容赫向来没有什么交流,怎么宁宁一出事情,苏姐姐就找到了他?”

    陆砚州闻言,心也沉了下来。

    一提起慕容赫,他的心思就多了。

    柳映月也不傻。

    她并未将这件事情推到苏清绾的身上,而是循循善诱。

    “或许是慕容赫知道此事,更知苏姐姐爱女心切,所以派了人潜入将军府中,故意换了汤药。”

    “苏姐姐带宁宁走后,是他命人将银针刺入了宁宁体内也说不定。”

    陆砚州的眼神依旧阴沉,只是从他手指不断摩挲着肩头的动作看,恐怕还并未完全相信柳映月的话。

    柳映月立刻起身,她的眼睛通红,看着陆砚州。

    “将军,我也身为人母,我相信苏姐姐定然是极爱宁宁的。可慕容赫他与苏姐姐非亲非故,在这件事情上,他为何帮了如此多?”

    “若是真将宠妾灭妻、纵容妾室杀害嫡女的名头安在你的身上,将军的清誉毁于一旦,日后若再发现些将军的什么错处,那岂不是数罪并罚?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陆砚州听到柳映月这话,浑身犹如雷击,猛然一颤。

    他眼神也清明了起来。

    映月说的这话不错。

    如果一切按照柳映月的猜测,那就说的通了。

    他咬牙切齿,带着滔天怒意:“好个慕容赫,好狠毒的心思,本将军绝不会放过他。”

    说着,他又满含歉意地看了柳映月一眼,抬手将她深深拥入怀中。

    柳映月将双手搭在陆砚州的胸口,继续低低啜泣。

    “将军能想明白就好,将军不如去找苏姐姐将事情说个明白。”

    柳映月知道苏清绾的性格。

    要是听了方才那一番话,她只会更恨陆砚州,绝不可能回到将军府来。

    她这招便是以退为进,只会将苏清绾和陆砚州的距离拉得更远。

    想到这里,柳映月假借在陆砚州的衣领上抹眼泪,遮掩住了忍不住勾起来的嘴角。

    陆砚州闻言却觉得柳映月十分通情达理。

    他立刻就站了起来:“你说的极是,我现在就去找她。”

    陆砚州心想,绝不能再让苏清绾被慕容赫那个奸佞之臣利用。

    否则日后不知还会闹出多少事来。

    看着陆砚州匆匆离开的脚步,柳映月一改刚才委屈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又狠戾的笑容。

    她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映雪,之前的事情都打点好了吗?”

    映雪朝着柳映月微微俯身。

    “小姐放心,那些人都已经被打发了,将军绝对找不到他们。”

    闻言,柳映月笑得更加放肆。

    她用指尖捂着嘴角,眉眼中满是得意。

    陆砚州显然已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

    而且陆砚州和慕容赫势如水火。

    到时候就算苏清绾拿出再多的证据,陆砚州也只会觉得这是慕容赫有意为之。

    两人之间的间隙只会越来越深。

    她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了。

    陆砚州一路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王府。

    可一见是他,王府便直接闭门谢客,绝对不见。

    无论他如何在王府门口嘶吼,都始终无人来开门。

    跟在陆砚州身边的阿峰见到身旁百姓议论纷纷,连忙上前劝阻。

    “既然王爷有心阻止将军与夫人相见,那将军倒不如去祈国寺等一等。”

    慕容赫脸上的焦急和愤怒退去,轻轻点头。

    宁宁的尸身还在祈国寺,苏清绾定然会去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