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清绾离开的背影,阿尔泰撇了撇嘴。
他们大人总是这般藏着自己的心意,被人揭穿,又说是多想。
反正他觉得自己看人向来很准。
苏清绾的心意不好说,可慕容赫绝对不只是利用合作这么简单。
阿尔泰到底是在皇室长大的,洞察人心,这点他不比任何人差。
他撑着下巴慢悠悠地继续吃蜜饯,好半天才轻笑了一声:“有趣。”
慕容赫坐在房中,想着方才苏清绾说出那句话后,自己心底闪过的那抹不悦。
他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是因为听出了苏清绾语气里对阿尔泰的偏袒吗?
可认识苏清绾这么久,她仿佛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善良,也不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慕容赫的心口难得地闪过了一抹烦躁。
他下意识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拂倒在地。
破碎的声音引来了隐卫的现身。
凌风看着慕容赫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慕容赫抬起眼眸盯着凌风:“我记得你似乎有心悦之人。”
凌风心头一颤,立刻跪了下去。
他虽然并非雪月阁之人,但也清楚在王爷身边办事最好断情绝爱,不要有软肋。
他确实有心悦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
只是自从他下定决心做慕容赫的暗卫之后,两人便再也没有往来。
他也怕牵连了自己爱的人。
“王爷恕罪。”
慕容赫揉了揉眉心,示意他起来。
“本王并无怪罪的意思,只是想问,喜欢一个人应当是怎样的?”
凌风听到这句话,不亚于小时候听的鬼故事。
他错愕地看了慕容赫一眼,对上他那双带着些许凌厉的双眸,这才垂下眼眸,认真地回答。
“旁人属下不清楚,但属下会担心自己所爱之人的安危,想要把一切能给的都给他。”
“若是听到她替旁人说话呢?”慕容赫追问。
凌风想了想:“大概也是会不高兴的吧,无论缘由。”
慕容赫听了凌风的话之后,沉默许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不断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这是他心中有事时的习惯。
而且敲击的节奏越乱,就证明他现在的思绪越复杂。
凌风不敢贸然开口,好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慕容赫的手指立刻停下了,他目光锐利如鹰的扫向凌风。
凌风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
许是最近跟凌策在一起待久了,竟然敢问王爷这种话。
当真是不要命了。
可慕容赫并没有出言责备凌风,而是缓缓问道:“你觉得本王对苏清绾如何?”
凌风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愕然。
要说慕容赫对苏清绾如何,那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慕容赫以前在外的名声不近女色。
别说女色了,身边连服侍的丫鬟都没几个。
就算有,那也都是武婢。
这一切都源自于当年的皇妃对他做的那些事儿。
让年幼的慕容赫心中埋下了对女人的阴影。
可说特别,倒也是有迹可寻的。
毕竟慕容赫是要利用苏清绾铲除陆砚州,对她确实很不同。
一时之间,凌风不敢贸然开口。
早知道今天晚上凌策说换值,他就不答应了。
平白给自己找些麻烦。
见凌风好半天不说话,慕容赫眯起了眼睛。
“怎么,哑巴了?”
凌风心头一颤,忙拜了下去。
“属下觉得,王爷既然要与苏姑娘合作,那自然也是要有些诚意的。”
慕容赫听到凌风的回答,眉头却皱得更紧。
是为了合作利用铺路,还是真心想对一个人好,他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他摆了摆手:“退下吧,本王这里没事儿了。”
凌风赶紧闪身离开。
回到梁上,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们几人私下其实是议论过慕容赫与苏清绾的。
就凌策这个最不怕死的,当时休息时直接问道:“你们觉得王爷有没有可能是对苏小姐动了心?”
在场的影卫哪个敢说话?
只有凌风给了凌策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头上。
“你要是不想活了,别带上兄弟们,被王爷听到,他还不活剐了你?”
凌策摸着被打红的后脑勺,嘿嘿地笑着。
“跟在王爷身边这么久了,他对女人是个什么态度,你们没数啊?我反正觉得苏小姐说不定未来能成为我们的王妃呢。”
想到这里,凌风浑身一寒。
不过苏小姐为人善良稳重,若是真能成为他们的王妃,对王爷而言说不定是件好事。
……
次日,苏清绾再去粥棚那边查看的时候,已然焕然一新。
粥里泛着淡淡的褐色,是往里面加了汤药的缘故。
空气中也弥漫着草药的香味。
粥棚旁边还另外搭起了一个棚子。
阿尔泰和几个郎中坐在前面,灾民们也规规矩矩地排队问诊。
苏清绾看着好像少了不少妇女,便拉住了一个侍卫问道:“我看人数少了些,好像都是女子,这是怎么了?”
侍卫见是苏清绾,朝着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王爷叫她们去制软甲了。”
慕容赫的动作倒是快。
苏清绾略微松了一口气,嘴角含笑,转过身打算去帮忙。
却见碧桃抱着宝儿一脸慌乱地走了过来。
“小姐,您看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无论怎么喂都不愿意吃奶。”
苏清绾连忙将宝儿接了过去,搂着轻轻哄着。
宝儿的面色如常,体温也没有过高或者过低。
苏清绾看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给她喂的是什么奶?”
碧桃立刻回道:“是催风姐姐在山里找来的野猪奶。”
苏清绾抿了抿唇。
宝儿到这里一日多,都喝的是催风想办法弄来的动物奶。
也不知是不是因此才会这样。
一个妇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小姐,可是您的孩子哪里不舒服?”
苏清绾抬起眼眸,妇人看上去温柔敦厚,眼底也满是对孩子的担忧。
苏清绾轻轻颔首。
“这孩子是我在路上捡的,这几日喝的都是动物的奶,今天丫鬟说她无论如何都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