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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他对不住宋窈

    谢清渊的眼睛不可抑制的发红,这一刻,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上前一把扯住了凌晟的衣领。

    “她怎么可能是什么郡主?她是我的妻!”

    凌晟一向张扬跋扈,第一次被人这样冒犯,不悦的拧了下眉。

    “谢清渊,你是不是疯了?松开!”

    谢清渊这时早就顾不得什么以下犯上,他只觉得,自己最珍视的东西彻底要被别人夺走了。

    他细细回想,想起权柄滔天的裴烬,一瞬间有了一个猜想。

    “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裴烬和长公主想出来的戏码,就为了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所谓的长公主之女,全都是无稽之谈。

    不然怎么从来没听过长公主有女儿?

    凌晟觉得可笑:“我看你真是疯了!你觉得,如果裴烬想要抢走她,用得着整这么大排场?”

    动动手指的事。

    但谢清渊不信。

    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信了。

    他只知道,宋窈有了新身份,便不会再是他的妻子。

    他使了各种办法维护的婚书便就成了废纸一张。

    往后,谢府,清水榭,或是昔荷苑都不会再有宋窈的身影。

    “谢清渊。”

    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没等谢清渊反应过来,那人便一脚踹到了他的胸口。

    那一脚几乎用足了力气,直直将谢清渊踹得飞了出去,撞到了青石廊柱上。

    谢清渊喉头一阵腥甜翻涌,疼得跪倒在地,闷哼一声。

    廊下逆光,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裴烬漆黑的眸子漠然的落在狼狈的谢清渊身上,整个人却一丝不苟。

    方才那一脚不足以让他有半分失态。

    凌晟扯了扯方才被攥住的衣领,看向谢清渊的眼底也多了几分嘲讽。

    “真是疯子。”

    他很看不起谢清渊,有些话裴烬懒得与他说,可凌晟却忍不下去。

    “从前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百般不珍惜,明珠在手却任其蒙尘,如今自有将她捧在手心上的人,你又在故作什么深情?”

    谢清渊听着这些话,已经分不清胸口疼是因为那一脚,还是因为要失去宋窈而心痛。

    他撑着柱子缓缓站直身体,死死盯着远处依旧高高在上的裴烬。

    “裴大人,您真是好本事。”

    “觊觎他人妻子,编排这样一出大戏,费哄骗所有人,就是为了抢走她!”

    谢清渊猛地攥紧拳,眼底猩红,字字嘶吼,“宋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拜过堂、成过亲,是你硬生生横插一脚,不择手段拆散我们!”

    听着他的控诉,裴烬却没有什么反应。

    极致懦弱自私又弱小的男人,再如何挑衅,他只觉得可笑。

    “明媒正娶?”

    他往前走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几近失态的谢清渊。

    “谢清渊,你扪心自问,这七年,你待她如何?”

    谢清渊猛然一怔。

    七年……那么漫长的七年,他猛一回想,想到的却更多是宋窈红着眼的样子。

    他说不出口,裴烬却可以猜到。

    “你让她独守空房,视她如无物,任她在深宅后院中凋零枯萎。”

    “你纵容外面的女子欺辱于她,令她受尽委屈,更遑论给予她应有的体面。”

    裴烬的视线扫过谢清渊苍白失血的脸,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

    “如今,她不过是换了一个身份,有了真正护她爱她的人,你便跳出来,口口声声说她是你的妻?”

    他微微倾身,玄色的衣袍在风中拂动,无形的威压让谢清渊几乎喘不过气。

    “谢清渊,你要脸吗?”

    这番话,宋窈在发现那泥人的那一夜,也心如死灰的问过谢清渊。

    可当时,谢清渊是如何说的呢?

    【你要脸,又怎么会和我私奔?】

    【你要脸,还不是要用身子想尽办法勾着我?】

    谢清渊的额头一下子传来钻心的疼。

    他记得那么清楚,那一夜说完这句话后,宋窈看他的目光就已经冷了下去。

    她从那时候就想和离了。

    可自己明明知道,那句话有多伤她的心……

    “是我的错,我会去向她说明。”

    谢清渊冷冷看向裴烬:“可这,也不是你拆散我们的理由!”

    “拆散?”

    裴烬低低地笑了一声,第一次在外面露出这样没有温度的情绪。

    “她从来就不属于你,用得着我来拆散?”

    裴烬笑容散去,一字一句:“婚约的事,你一直都知道。到底,谁才是与她本该在一起的人,你也早就知道,不是么?”

    谢清渊如遭重击,踉跄的彻底跪倒在了地上。

    他想反驳,喉咙却被那股腥甜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好像一直想藏着掖着的恶事,突然就被人揭露了出来,砸在他的脸上,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凌晟在一旁冷眼旁观,适时补上一刀:“听见了?不是别人抢,是你自己守不住。谢清渊啊谢清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太不把我姐姐当回事。”

    如果不是怕被人瞧见,凌晟甚至想啐一口谢清渊。

    但他今日好容易打扮的人模人样,实在不想有违君子品行。

    裴烬缓缓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谢清渊。

    “从今日起,她是长公主府的时宜郡主。”

    “与你谢府,与你谢清渊,都再无瓜葛。”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的人,转身,身影融入廊下的阴影,回了宴席。

    凌晟也离开了。

    最终,只留下谢清渊一人。

    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声绝望的嘶吼都发不出来,从一个庶子,到后来遇到宋窈,他已经很久没这般痛苦绝望过。

    前厅的乐声依旧,胡琴声咿咿呀呀的。

    他的妻,他曾经触手可得心,都在那高台端坐。。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宋窈似乎的确不是他的了。

    喉间那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谢清渊捂住胸口,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明珠蒙尘……”

    凌晟嘲讽的话语犹在耳边。

    是啊,他何止是让她蒙尘。他简直是亲手将她推入泥沼,再踩上几脚。他纵容母亲妹妹甚至是柳如眉轻贱她,默许下人怠慢她,将她困在清水榭那方寸之地,任她的鲜活与光彩在日复一日的冷落和屈辱中一点点熄灭,却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痴心一片的虚妄满足。

    宋窈不会再对他痴心一片了。

    他不是她的良人,他是她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