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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不认这个哥哥了?

    宋窈怔怔的望着宋徙。

    他又对自己发火,苛责。

    好似全然忘了当年宋家是如何将她弃如敝履的。

    也忘了是他自己把那份断亲书扔到了她的脸上。

    现在,却又因她对姜影的一句称呼不对,就开始训斥她。

    宋窈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耐心也被磨灭殆尽。

    她再不隐忍,一把推开了面前的茶。

    茶杯落地,炸开一地碎瓷。

    她一动怒,仿佛屋里气氛都凝滞了许多。

    宋徙心中一颤,有些意外。

    宋窈面上仍是冷冷的平静,却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宋徙征战沙场,自然能感受得出来。

    宋窈问:“宋徙,那你的礼数呢?”

    “你是不是弄错了?我今日肯见你,便已是纡尊降贵。而你区区一介武将,胆敢当众拦阻长公主车马、胁迫郡主,你的礼数就是这般放肆?”

    一连串诘问,让宋徙面色有些发白,更是被堵得无话可辩。

    他从未见过这般冷硬阴郁的宋窈。

    从前那个温顺包容,永远会迁就他、体谅他的妹妹,好像彻底死在了过去。

    半晌,他眼底涌起浓重的失望。

    垂眸,语气怅然:“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却不知原来你如今位高权重,便就会轻易踹开宋家。可是宋窈,你就算再尊贵,也不该罔顾十七年养育情谊,这样冷血无情,哥哥很失望。”

    宋徙又失望上了。

    宋窈嗤笑一声,不免觉得讽刺,“养了我十七年,却又恨我报复了我四年的情谊吗?”

    宋徙听到这话,一点点收紧指尖,胸口疼了起来。

    他从没想过,宋窈也会对自己这么失望。

    但宋窈早已懒得与宋徙纠缠多余废话,决绝的站起了身:“我只有一句话,宋念慈,我不会救。”

    宋徙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你当真如此狠心?”宋徙不甘,也不信:“你就算不认母亲,不念宋家,难道连我这个哥哥也彻底不认了?”

    宋徙知道,且笃定宋窈放不下自己。

    他们之间,曾经早就超脱了兄妹情谊。

    宋窈甚至都已经知道,自己当初哪怕知道了二人没有血缘关系,还很疼爱她。

    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

    “我明明说过,从今往后,我只有你这一个妹妹……”

    “大可不必。”

    宋窈垂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若真的这般想,从一开始就不会来求我救宋念慈。”

    “我跪在你们宋家人面前恳求原谅,恳求不要断亲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仅仅只因为姜影抱错了我,便要把所有的错怪在我头上,恨不得要我割肉偿还你宋家恩情;看着我这些年被旁人当做野种丢来踢去,却不曾伸过一次援手……你那时,为何不能像今日这般对我心软一次?”

    这些事,曾经险些在无数个夜晚将宋窈折磨死。

    可现在她终于能够如此轻飘飘的讲出来。

    疼的人变成了宋徙。

    他骤然僵在原地,胸腔闷痛难忍。

    直到此刻,宋徙才后知后觉的清醒。

    是啊,从事情揭露以来,他一直都在担心宋念慈,忙着包庇宋念慈。

    但从头到尾,都彻底忽略了——真正受尽委屈的人,是宋窈。

    是他偏听偏信,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是他亏欠她最多。

    宋徙如同遭了一记重锤。

    “对不起……窈窈,是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

    他望着她,并不擅长卑微低头,显得语气有些迟钝,甚至笨拙:“你或许不知道,在我心里,你从来都和念慈一样重要,甚至比她还要重要……”

    宋窈连眼神都懒得再给他,只觉满心疲惫。

    “这样恶心虚伪的话,我不想再听。”

    话音落,她毫不犹豫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宋窈!”

    宋徙急忙起身,快步上前唤住她。

    但宋窈没停。

    宋徙仍旧不甘心。

    “你如今这般对我、对宋家,就只是因为恨我,对不对?”

    宋窈笑了笑。

    “宋徙,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早就不恨了。”

    恨需要力气,需要执念,她现在才不稀罕将这些心里浪费在宋家人身上。

    爱恨皆休,再无瓜葛。

    宋窈听到身后什么东西种种落地的声音,但也已经不在乎了。

    看到宋窈出来,门口守着的阿遇终于松了口气。

    他立刻紧随其后,抬头扫了一眼宋徙,随即快步跟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殿下,宋徙似乎跪在了碎瓷上。”

    宋窈目光淡淡的冷下来。

    还好,她方才没有心软,没有背叛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也没有背叛帮自己的裴烬。

    “不必管他。”

    阿遇眼底有些微讽,忽然说了句:“这样的人,即便将来上了战场,也会因为意气用事误了自己的性命。”

    宋窈忽然停下了步子。

    阿遇没想到她停的急,险些就撞到了宋窈,急忙停了下来。

    宋窈微微仰头看他,阿遇不知何时,竟长得这么高了,皮肤养的白了,连面容轮廓也越发清晰,脖颈处的喉结冷硬突出。

    宋窈凝眉:“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遇从没有这么近的与宋窈对视过。

    她当初在雪地里救了自己,高高在上,宛若神女。

    可此刻,又离得这样近。

    似乎自己也可以保护她了。

    阿遇垂下目光,不敢再看,微恐心底的念想亵渎了她。

    “奴才多嘴,没说什么。”

    宋窈是真的没听清,因为阿遇甚少说话。

    而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听着实在有些高深莫测,仿佛别有深意。

    但宋窈也没有再问。

    阿遇长大了,会武功,又有眼色,总跟着她做护卫,也不是长久之计,该为他谋个好出路才是。

    否则,带着奴籍将来在京城也不好娶妻。

    “明日,你陪我去见个人。”

    阿遇不知道是谁,但只管应:“是,殿下。”

    ……

    次日天光清透,薄雾朦胧,街巷僻静。

    宋窈摒退所有多余侍从,只带着阿遇和碧水两人,轻车简从,往京城一处临湖书楼去了。

    此处远离市井,清雅静谧,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书楼内外清风穿廊,宋窈走了进来。

    裴烬已经等着了。

    她看见他,微微一怔。

    从来没见过……裴烬穿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