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追溯之术,推开院门,进了自家院子……
小苏苏还在陪琉璃玩跳房子。
“再加两个房子,你这小短腿迈不开,让你跳大房子确实为难你……”
“不想玩跳房子了,小姨,我想玩跳皮筋!”
“那我等会儿把云响姐喊过来一起玩。”
“有点想皎皎了,皎皎特别会玩跳皮筋……”
“你和皎皎这么熟吗?”
“我从前和皎皎一起玩过,那时候她还在孤儿院。”
“哎——我也想皎皎了,皎皎身上揣了可多好玩的东西呢!”
皎皎……
造化神。
预知未来……
我陡然一惊,视线落在趴地上看苏苏画房子的琉璃身上——
“咪宝。”我开口轻唤。
小琉璃听见我的召唤,立马扭头翘着尾巴就狂奔而来:“妈——”
我接住奔向我的琉璃,把小家伙揣在怀里,忽悠道:“你想皎皎了?”
小琉璃点头:“嗯……皎皎能带我们玩好多好玩的游戏!”
我把象征水神身份的令牌塞琉璃怀里:
“那你拿着我的信物,去京城殷家和冥界王宫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把皎皎带过来。
就说,你爸在黄河弄了条三十多斤重的大鲤鱼,我要做成菜,问问她要不要来吃红烧黄河大鲤鱼。”
小琉璃捧着令牌欢喜点头:“好呀!”顿了顿,又昂起小脑袋脸黑问我:“我爸又背着我去炸鱼了?我爸怎么能抓鱼不带我呢!”
我赶忙安抚小家伙:“下次带,你乖些,赶紧把皎皎弄过来,我在家里做好你爱吃的麻辣小鱼干等你回来!”
小琉璃嗷了声,把令牌叼在嘴里,从我怀中跳下去,背影一晃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帝曦听见动静,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温柔搂住我的腰,浅声问:
“本王何时抓了一条三十斤重的大鲤鱼?阿萦,突然要拐冥王女儿,是有什么事吗?”
我顺势靠在他怀里,
“没什么,就是想皎皎了。三十斤的大鲤鱼,你现在去抓也一样。
反正你是龙王,下水溜一圈别说三十斤的大鲤鱼了,一百斤的都能抓到。”
“一百斤都成精了,本王敢抓,夫人敢吃么?”
帝曦抱紧我,好笑道:
“既是夫人有令,那本王,便去抓一条三十斤的大鲤鱼。
不过,阿萦……有何事,是不能同本王说的?
你身上,有魔祖的气息,你又去砸他脑袋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要弄清咱俩的身份,只能把魔祖给砸出来了……”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么?”他问。
我沉默片刻,点头:“曦曦,你是不是也早就有所怀疑了?”
他顿了顿,低叹:“或许,已然可以确认了。”
我残忍道破真相:“你猜的、没错。”
转身,我握住帝曦的两只手,昂头深深凝望着他:“阿兄,这次的劫难,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百倍。”
他眸色黯了黯,片刻,亦紧攥住我的手:
“娲妹,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为兄都不怕……
前世为兄先你而去,留你一人在世上苦熬,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今生,若能同日为这世间万灵陨落,若能与娲妹死在一处……亦是上天洪恩浩荡。”
我意外的心头一颤:“阿兄,你也记起那些事了?”
他拧眉,笑得温润和煦:
“只一点点……不过,让为兄高兴的是,原来上古时期,你我也办过一场婚礼……
虽是为教导人类夫妻婚配,但、我的娲妹,的确坐在了我们的婚床上,我也的确,掀了我心爱之人的红盖头。
这么多年了,我依旧忘不了盖头掀起,娲妹那双明亮清澈、灵动深情的眸子……
阿萦,原来,你在很久以前,便已是我命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已是我心底,最悦爱、最难以割舍的爱人。”
我欣然抱住他,“阿兄,你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爱人。”
“不怕,几十万年都撑过去了……大不了,这次换我,在那片黑暗的世界里,抱住你。”
“哥哥……”
我和帝曦说了王天师的事,帝曦似乎,也早有所料。
为了让小皎皎一过来就能吃到传说中的三十斤黄河大鲤鱼,帝曦特意赶在天黑前下水溜了一圈。
我与苏灵儿则站在岸边等帝曦回来。
“你今天,似乎兴致不高?”我问蹲在旁边,趁四处无人经过,化出九条红尖白尾在身后摇来摇去的苏灵儿。
苏灵儿心累道:“前几天还在帮忙安慰琉光,现在同样的事落到自己头上了,虽然没吃亏吧,但心烦意乱的。”
我顿时来了精神,也蹲下来凑近苏灵儿八卦:
“怎么回事?商总又招烂桃花了?你今天出来竟然没有担心他在家是否无聊,也没急着回去……”
苏灵儿哀怨地看了我一眼,胆大任性的身上红光一晃,化成一只红耳红爪红尾巴尖尖的九尾灵狐窜进了我怀里,亲密地抱着我,委屈诉苦:
“商家老夫人不是给子受安排了一位好孕女来为子受传宗接代嘛……
也不晓得是谁泄了密,让她知道我和子受在槐荫村,于是前两日,她就派人直接把那位好孕体质的秦家千金给送了过来。
这才两天啊,我就已经被他们折磨得快疯了,区区两天,她给子受下了三次药,往子受怀里倒了六次,还在子受面前脱了两次衣服。
虽然这种把戏对我而言都是小儿科,还不顶李雪手段高明,可现在难就难在,子受本来想把她赶回京城的,谁知那小姑娘宁愿在门口站一夜,喂一夜蚊子也不肯回京城。
倒不是她对子受有什么非嫁不可的执念,而是,她也是苦命人……
她是秦家千金,自幼就被道观里的大师算出她有好孕体质,只要沾了男人身子,一夜就可怀孕。
偏偏他们秦家又是依附商家而存活,老太婆在她十八岁时,就命人传话给秦家,让秦家把她留着,以后好侍奉子受。
这都五年了,老太婆限制她的人身自由,把她困在商家私宅,不许她谈恋爱,明白地告诉她,只有给子受生个孩子,才会放她离开商家。
她这次过来,老太婆更是给她下了死命令,说怀不上孩子就不许她回京城。
她还有个重病的奶奶在老太婆控股的医院里,老太婆这是把她奶奶当人质捏在手里了。
现在就算我和子受把她轰出家门,她也只会无处可去,根本不敢回京城。”
我点头:“竟然是这个情况,不怕烂桃花坏,就怕烂桃花也是无辜的女人啊……然后呢,你是为了这个发愁?”
苏灵儿可怜兮兮地趴在我腿上晃尾巴:
“昨天她把子受惹恼了,子受发了好大的脾气,要不管她的死活,命张特助直接将她送回去。
我看她哭得挺厉害,挺可怜的,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让子受把她暂时留下。
谁知道子受却误以为我可以因为可怜她,默许她给子受生孩子,子受觉得,我不在意这段感情了,然后子受就朝我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今天更是为了气我,故意拉着那个秦双双的手,不让我给他喂药,让秦双双喂他。
我出门那会子,他还故意让我听见,他晚上要和秦双双同房的话……
虽然我比谁都清楚他干不出来这事,可我、就是难受嘛。
这些话,听着像刀子似的……我陪他在世上辗转这么多年,什么困难没有熬过来。
可,我们都相爱了这么久,他还用这种话剜我的心。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啊,我也会疼……”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你可怜别人,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我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叹道:
“他可能也是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误解了你的意思。
他说那些话,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罢了,你越生气,他反而会觉得你越在乎他,他更加有安全感。
你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信任他,又怎知,他不是同样信任你呢?”
“如果因为信任就扎我的心,那他对我,也太残忍了……”
小狐狸委屈哼唧:
“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来找我,他要是真敢和别人生孩子……我就不要他了!
我自己回冀州,再也不和他见面了。”
我忍不住好笑道:“放心,他不敢的,你们都深爱着对方,相爱这么多年,和杨泽安还有琉光的情况是不一样的。”
“主人……”小狐狸憋屈地告状:“你看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主人你可得给我撑腰啊!”
“我现在就在这,帝曦也在,真出了什么事,我和帝曦都会护着你,还不算给你撑腰么?”
我揉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心下无限感慨:“妲己,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小狐狸身子陡然一颤,诧异抬起红眸,惶恐地看着我:“主人……你、想起来了?”
我笑着回答:
“也就想起来一部分,你的真实身份,还是比较好猜的。
苏灵儿,雪灵儿。商辛,帝辛……一个狐祖,一个人皇。
你曾说过,你是我从前的爱宠,你爱缠着我,帝辛爱缠着帝曦。
成为水神后,有些记忆,在我脑子里愈发清晰。
你们之前与帝曦谈论的那场大战,是当初的人神之战吧。
末代人皇与宠妃苏妲己,自焚商王城。
帝曦……应该早就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了吧?”
小狐狸耷拉着耳朵乖乖回答:
“嗯,在东北仙域酒店,伏羲主人就认出了小狐……
只是那会子,小狐没有认出伏羲主人,小狐还以为伏羲主人是娘娘主人的新欢……
后来我带子受来娘娘身边躲避天谴,子受见过伏羲主人,所以当场就认出帝曦龙王就是当初的人皇始祖伏羲主人。
只是伏羲主人那时的状态和娘娘一样,都没有上古时期的记忆。
因此,伏羲主人晓得子受是人皇,却不晓得,子受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痴心的小狐狸啊。”
我抚着小家伙的脑袋问她:
“当年那一战,你和子受侥幸逃过一劫后,还是受了天谴?
天界那些老东西,还是不肯放过你们?”
小狐狸晃着尾巴委屈嗯了声:
“那一战结束,天界那些老东西本想将我和子受斩草除根的。
可危急关头,娘娘的法旨出现在了人间。
他们碍于娘娘法旨震慑,只能放了我和子受,我本以为带子受回到冀州躲起来,以后就没事了。
但谁知那些老家伙不做人,娘娘不许他们伤子受的性命,他们就让子受不停地在尘世中轮回,不断地经历生老病死,且让子受每一世,都历经世间万般苦楚,短命早亡。
有天谴压着子受,子受每一世,都年纪轻轻重病缠身,命不久矣。
主人,你不晓得,子受已经被数百种病痛折磨了数万个日夜!
天谴带来的病痛,世间根本没有良药可治……
每一世,我都只能拼命找到些能够为子受缓解病痛让子受好受些的灵药给子受服用,而子受每一世身染的病,都不一样……
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我根本拦不住子受一次又一次的走向死亡,我只能在尘世中,一世又一世地寻找子受。
主人,别看每一世,灵儿都陪在子受的身畔,从幼年,到一世的结束。
可实际上,我们还是聚少离多,有时,我需要在人间找上百年,才能寻到刚投胎的子受。
而刚陪他不到三十年,我们就要进入下一轮的分别……
生离死别,这些年,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好在子受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每一世我找到他,他都不会把我当成妖怪,都会在不久之后,记起我。
天上那些老东西实在太坏了,他们晓得我是您的灵宠,怕对我下手会引来万界万灵生疑谴责,就拿子受开刀!
说白了,他们这样追着我们欺负,不肯放过我们,无非是因为我们站在了人道这一边。
主人,自从你和伏羲主人双双离开后,天道害怕人道兴起,天神害怕人族强大,他们觉得,只有压住人族,才能令三界平衡安稳。
所以他们忌惮站在人道的我,忌惮身为人皇的子受。
灵儿也是被他们折磨得实在没法子了,才带子受来偷偷蹭女娲大神气运。
只有在女娲大神身边,天谴才不敢对子受下手……
主人,你走了以后,三界都在欺负灵儿和子受!”
“灵儿,让你受苦了。”
我揉揉灵儿的脑瓜子,温声安抚灵儿:
“没事了,子受会好起来的。
帝曦身上的人皇气运已经在慢慢觉醒了,初代人皇也在你们身边。
就算是天道,也不敢再追着你和子受欺负了。”
“主人……”小狐狸软声伏在我腿上抽泣。
许是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心力交瘁太累了,小狐狸在我怀里念着念着便睡着了过去——
连河边起风吹得树头啪啪掉枯枝都没吵醒她。
十分钟后,一个眼生的小姑娘硬用轮椅推着脸黑嘴硬的商辛找来了……
“请问……有看见我家夫人吗?苏灵儿。”小姑娘放轻嗓音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
商辛那家伙还口不对心地沉声埋怨道:“你找她,非要把我推过来做什么!放开,我要回去!”
小姑娘人品不错地一把抓住轮椅扶手,怯怯拒绝:
“我不!商总你不许回去!夫人是被我们气得离家出走的,我们必须要把她找回去!”
“她在槐荫村人生地不熟,就算真离家出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就是因为人生地不熟,走丢了才更可怕,我听说乡下怪事可多了,黄河边上的怪事更多……
夫人要是因为和你赌气被什么人给骗走拐卖了,或者想不开往和河边去……
外面这个天快要下雨了,就算夫人没有遇见危险,等会儿雨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