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影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那些装备怎么看着眼熟？”
林野没有接话。
巧合？
还是说，徐少跟这些人有关系？
“怎么样？”北辰站在人群后面，笑容格外刺眼，“我说过，你们打不进来。”
林野盯着北辰，脑子里却全是地上的玄渊装备、那张紫色卷轴，还有徐少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
多想无益。不如直接问。
他点开徐少的头像，话打得很直：“你是不是把我卖你的玄渊装备和紫色卷轴，转卖给汉奸了？”
消息发出，三秒不到就有了回复。
“什么？卖给谁了？”徐少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吊儿郎当，但林野莫名觉得他愣了一下。
林野简单说了一遍现场的情况。
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出现，又停了。反复两次之后，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带着徐少特有的那种欠揍调子：
“哦——本少明白了。你不是来质问我的，你是来求救的吧？”
“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找了这么个由头？不过本少手里也没那么多人手。”
林野嘴角抽了抽。
徐少的消息又追了过来：“装备的事，打完再跟你解释。本少最烦的就是汉奸。你等著。”
林野还没来得及回复——
下一秒，世界频道炸了。
金色喇叭，一条接着一条，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城北徐少】：所有人听好了！9527村狼谷山洞入口，有人堵门。来帮忙的，一人500！死了的，额外补500！击杀对面的，一个头1000！本少不差钱，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来！
连续十条。金色的字体在空中久久不散。
公共频道瞬间沸腾。
“卧槽！徐少发钱了！”
“500一人？去！为什么不去！”
“坐标发一下！马上到！”
“等等对面是谁？为什么堵门？”
但已经没人问了。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出钱了。
镜月湖畔、新手村里、练级点上无数玩家放下手里的怪，打开地图，朝狼谷的方向狂奔。
山坡上、小路上、树林里，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条条溪流，汇聚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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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入口。
北辰还沉浸在刚才“压制六人”的得意里，正盘算著怎么继续拖时间。
忽然，手下一个玩家慌慌张张跑过来，声音都在抖：
“老大不、不好了后面后面来了好多人”
北辰皱眉，转身一看。
瞳孔骤缩。
远处的山道上，浩浩荡荡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不是十个、二十个——是上百个，还在不断增多。
冲在最前面的是凌云阁的人，少说有七八十个，装备整齐，阵型不乱，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但更让北辰没想到的是，凌云阁后面还跟着另一队人马。
正是惊蛰那十几个人。步伐整齐，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人。
惊蛰走在最前面，目光沉静如水。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狼谷入口汇合，像两把利刃，同时插进战场。
“我们凌云阁的人到了。”风影长出一口气，眼里光芒都亮了几分。
“惊蛰也来了？”林野微微一怔。
他没有叫惊蛰，甚至没有告诉他这里的事。惊蛰像是听到了他的疑问，远远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林野懂了——惊蛰是自己来的。或者说，是他背后的人让他来的。
“杀！”
凌云阁的玩家如潮水般涌入战场，瞬间与堵门的人绞杀在一起。
装备差距摆在那里，士气更是天差地别——一边是仓促拼凑的散人雇佣兵，一边是训练有素的公会精英。战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但北辰没有慌。
看着对面不断涌入的援军，他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就这？”他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以为花点钱叫人就有用？”
比钱多，谁没有呢？自己背靠的可是美丽国财团，这次行动的经费异常充足。他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声音拔高了几度：
“各位！听我说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徐少给你们多少？我出双倍！”
人群的喧闹声小了一些。很多人都停下脚步，犹豫了。
北辰心头一喜，继续加码：“不，三倍！只要你们现在离开，每个人，我当场转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得意：“而且美丽国说了，只要今天能帮我们拦住野渡寻舟他们，还另有好处！”
影刺也站了出来，语气诚恳得像在拉家常：“樱花国那边也说了，只要今天能拦住他们，好处少不了各位的。何必跟钱过不去？”
人群安静了下来。
北辰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人群里有人开口了。
“你是说——你们是美丽国和樱花国的人？”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人群里一个普通玩家问的。
北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没错。我们背后是——”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就是汉奸呗。”
北辰的笑容僵住了。
“美丽国？樱花国？”又一个玩家站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们他妈的是华夏人，帮外国人打自己人？”
“不是——我们——”北辰张了张嘴，想解释。
“我说呢。”那玩家大步往前走，声音忽然暴起，像炸雷一样在山谷里回荡，“堵洞口，不让华夏服打boss。原来是在给外国人当狗。”
“双倍的钱？”他冷笑了一声，声音一句比一句高，“老子打汉奸，不！要！钱！”
这一嗓子，像点燃了引信。
“对！打汉奸不要钱！”
“华夏人打汉奸，天经地义！”
“你们跪久了，骨头都软了吧？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美丽国？樱花国？老子今天就告诉你们，这里是华夏服！”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是一个普通玩家，说了一句普通的话。
但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
“说得好！”
“不就是掉几级吗？老子掉得起！”
“对面那群汉奸，老子今天就算掉到0级，也要把你们杀回复活点！”
“杀汉奸，不需要理由！”
“兄弟们冲啊——”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涌了上去。没有阵型，没有指挥，甚至没有什么配合。
但几百个人，几百颗心，在这一刻，跳的是同一个频率。
北辰的脸彻底绿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人群已经不给他机会了。没有口号，没有号令。几百个人，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北辰被淹没在人群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倒下之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他们怎么就不为钱心动呢？
他忘了。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懂。
有些东西，在华夏人心里，比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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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几倍的人数差距，再加上凌云阁和惊蛰的精锐，北辰的队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山洞门口，最后一道白光消散。
林野收剑，看向入口——石门大敞，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无声的嘴。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个人站在山谷里，有的还在喘气，有的正在捡地上的装备，有的靠在一起，笑骂着刚才的战斗。
没有人离开。
“谢了。”林野说，声音不大。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打走狗，不用谢！”
“就是！野渡大神加油！拿下首杀！”
“华夏服牛逼！”
呼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
林野没有再多说，转身看向山洞入口。
倒计时：00:2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