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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苏红衣:参见楼主!

    弹幕先炸的。

    苏长青那句“这十年杀手历练”还挂在空气里没散,直播间的屏幕已经被问号填满了。

    “等等等等,倒回去,老祖刚才说的啥?”

    “这十年杀手历练!他说的是十年!他怎么知道苏红衣干了多少年?”

    “你们听清那个语气没有?那不是猜的,那是陈述,跟念档案一样。”

    “老祖认识这杀手?”

    这条弹幕飘过去的速度比别的都慢,因为三千万人同时把视线钉在了这几个字上。

    苏念攥着帝师传的手指收紧了一圈,指甲陷进书页边缘,纸面上留下一道白印。

    她的目光在屏幕和书页之间弹了两下,嘴唇抿了一条缝。

    弹幕还在往外冒。

    “苏红衣姓苏,老祖也姓苏,不会吧不会吧。”

    “你们想多了,姓苏的人多了去了。”

    “多了去了你解释一下老祖为什么叫他红衣?不是苏红衣,是红衣,两个字,这是叫陌生人的方式吗?”

    “难道是老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私生子你个头啊,老祖在剧场里才二十岁不到,苏红衣看着也就二十五六,这怎么生?”

    “那就是关门弟子?徒弟?”

    “有一说一,老祖刚才那句‘你的剑有了杀意却少了意境’,这个点评的口吻,就是师父训徒弟。”

    历史剧场的画面没给弹幕留讨论的时间。

    巷道里碎石满地,月光从残破的屋檐漏下来。

    苏红衣跪在碎石堆上,仰着头看苏长青,满脸的血把五官糊成一片,眼眶里的水光越聚越重。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伤,是苏长青刚才那两个字——红衣——从耳朵灌进去之后,整个人从头到脚被劈开了一道裂缝,十年里攒的所有东西从那道缝里往外涌。

    泪水从眼眶里淌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滴在石板缝里。

    苏红衣的肩膀抽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哭声,是十年没出过的那种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双膝弯了。

    本来就是半跪着的,这一下两条腿同时卸了力,膝盖砸在碎石板上,骨头撞击石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道里响得刺耳。

    额头往下磕。

    重重的,结结实实的,脑门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一下,石面上多了一摊血印。

    弹幕停了一瞬。

    苏念的手从帝师传上松开,又攥回去,书脊被她捏得往里弯。

    她低头看向那页发黄的纸。

    《血衣楼外传》。

    字迹潦草,墨痕深浅不一,跟正文那种工整的楷书完全两个路子。她从第一行开始读,声音不大,但直播间三千万人的屏幕把音量拉到了最高。

    “血衣楼,洪武三年立,非江湖杀手组织。”

    苏念的声音顿了半拍。

    “其楼主,帝师苏长青。”

    弹幕炸了。

    不是刷屏,是爆炸。

    平台的服务器在这一秒发出了过载警告,精简模式直接切成了极简模式,屏幕上每次只能显示五条弹幕,每条停留不到零点三秒就被顶掉。

    苏念没管弹幕,眼睛钉在书页上,接着往下念。

    “血衣楼表为杀手,暗为帝师之耳目,遍布天下。”

    她的嗓子眼发干,舌头顶了一下上颚,翻到下一行。

    “苏红衣,原名苏启年,七岁入楼,帝师唯一记名弟子,受剑道亲传。”

    苏念念完这句,嘴巴没合上。

    历史剧场的画面在这一刻切了。

    不是切到别的场景,是画面本身发生了变化。

    巷道的画面往后退,像是被一只手推进了时间的深处,色调从冷白变成昏黄,建筑的轮廓模糊了,重新凝结。

    十年前。

    一座大殿。

    殿内的光线很暗,两侧的廊柱上挂着黑色的布幔,地面是暗红色的砖,擦得能映出人影。

    一个少年被两个黑衣人带进来。

    少年很瘦,肋骨的形状隔着薄衣服都看得清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道结了痂的伤口。

    他的眼神不像小孩,往四周扫的时候带着一种跟年龄不匹配的警觉。

    大殿尽头,高台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青衫,坐姿松散,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只有侧面的轮廓被廊柱缝隙漏进来的光勾出一小段线条。

    那个轮廓,跟巷道里站在苏红衣面前的苏长青一模一样。

    青衫背影没转身,手往旁边一伸,从身侧的架子上拿起一样东西,随手往殿中央一抛。

    一把剑。

    剑鞘是暗红色的,在空中翻了两圈,哐当一声砸在少年脚前两步的位置,弹了一下,滑到他的鞋尖边上。

    少年低头看那把剑,又抬头看高台上的背影。

    背影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跟在巷道里说话的调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捡起来。以后这就是你的命。”

    画面碎了。

    昏黄的色调炸成一片光点,像旧胶片烧穿了一样从中间往四周蔓延,然后光点消散,巷道的画面回来了。

    苏红衣的额头还贴在石板上。

    血从他的发际线往下淌,跟石板上原来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新旧。

    他的肩膀在抖,手指扣着石板缝隙,指甲断了两根,乌青色的甲茬翘在外面。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红衣把额头从石板上抬起来。

    满脸的血和泪混在一起,五官扭得不成样子,嘴唇翻着,牙齿上沾着红色。他的眼珠子通红,盯着苏长青的脸,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然后他喊了出来。

    声音嘶哑,嗓子已经破了,气从胸腔里往外冲的时候带着血沫,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一瞬间,整条巷道的空气都凝住了。

    “楼主!”

    朱棣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后脑壳磕在砖面上弹回来,眼珠子瞪到了极限,嘴张着,舌头顶在上颚上,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朱标掀帘布的手僵在半空,帘布的一角从他指缝间滑落,垂回去,又被他攥住,布料被拧出了褶子。

    两个还能站着的暗卫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又同时抬起来按回去,动作机械得像两个提线木偶。

    楼主。

    血衣楼的楼主。

    帝师是血衣楼的楼主。

    朱棣的嘴终于合上了,又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哑得跟砂纸刮铁皮差不多。

    “帝师是……血衣楼的……”

    后半句他没说完。

    不是不想说,是脑子转不过来。

    帝师苏长青,大明第一谋士,太子和燕王的老师,朱元璋钦封的帝师。

    血衣楼,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朝廷一直想铲除的暗势力,锦衣卫追了十几年都没摸到根的地下巨兽。

    这两个东西是同一个人的。

    朱棣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断了线,所有以前的认知被搅成一团浆糊,重新拼不出原来的形状。

    朱标没说话,帘布后面一片安静。

    苏念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用炸来形容了。

    平台的极简模式扛不住了,弹幕显示直接崩成了白屏,过了三秒才重新加载出来,加载出来的第一条弹幕只有四个字。

    “我CPU烧了。”

    然后是第二条。

    “等一下,让我缓缓,让我把刚才的信息捋一遍。帝师是血衣楼楼主,苏红衣是帝师的弟子,血衣楼根本不是杀手组织而是帝师的情报网,苏红衣今晚这一出不是刺杀是……什么?”

    第三条。

    “是考核吧?师父考徒弟?你们没看苏红衣喊楼主的时候那个表情吗?那不是杀手见仇人的表情,那是十年没见到师父的弟子啊!”

    第四条。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怎么回事,每次以为剧情到顶了他就再给你翻一层,这编剧是不是住在读者的刀尖上?”

    弹幕彻底失控了。

    平台的极简模式在苏红衣那声楼主喊出来的第三秒宣告阵亡,屏幕上的弹幕加载机制崩了又重建,重建了又崩,反复三次之后只剩下一片白底黑字的洪流。

    满屏只有两个字。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没有标点,没有分析,没有长篇大论,三千万人的脑子在同一秒被炸成了空白,能打出来的就只剩这两个字。

    系统弹出一条告警:当前直播间弹幕并发量超出服务器承载上限,部分弹幕将延迟显示。

    延迟了也没用。因为延迟出来的还是这两个字。

    白屏刷了整整七秒,第一条带完整句子的弹幕才挤出来。

    “老祖是楼主!大明最强杀手组织的头子,居然是当朝帝师?这什么魔幻双重身份!”

    这条弹幕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后面的讨论哗地涌了出来。

    “白天在朝堂上教太子治国,晚上在江湖上教杀手杀人?老祖这反差萌我直接跪了!”

    “你们回忆一下,锦衣卫追了十几年都没摸到血衣楼的根,根就在皇宫里坐着呢!就在朱元璋身边坐着呢!”

    “朱元璋知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了还封人家当帝师,那他心得多大?”

    “他要是不知道呢?那更吓人了,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老板在他儿子身边当了多少年老师?”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不够,给我十天。”

    苏念攥着帝师传的手还在抖。

    书脊被她的指头捏得往里弯成一个弧度,指甲边缘陷进发黄的纸页里,留下一排白印子。

    她把书翻回那页潦草的字迹上,舌头顶了一下上颚,嗓子眼发紧。

    “家人们,别刷了,后面还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吸了口气往下看。

    《血衣楼外传》的第二段字迹比第一段更潦草,有两个字的墨团晕开了,像是写的人手上沾了水没擦干就落笔。

    苏念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念。

    “血衣楼之始,非起于洪武,亦非起于元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