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那边,朕会先派使臣前去进行结盟,不过那高氏看起来并不好打交道,还是先让使臣试探一下虚实。”
唐德昭给出了一个比较中肯的建议。
苏白尘问:“现在的高氏皇帝算是明君还是暴君?”
唐德昭迟疑了一下,随后道:“应当属于明君,只是其继位时齐国刚刚经历了一届暴君的折腾,如今才休养生息了五年时间。”
苏白尘道:“也就是说,这正好是异人渗透的窗口期,难怪又有什么窃国计划了。”
他想了一下,道:“不过换个角度来思考,现在应该也是异人在齐国朝堂势力最弱的时候。”“前辈,齐国那边的修行界又如何?”
虞乡客仔细思索一下,说道:“齐国境内多山地,其中泰山可称天下众山之首,只是泰山之中就有许多修行大派。其馀如同蒙山、崂山等皆是修行福地,再加之齐国临东海,东海上又有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认真说起来,这齐国修行界可谓是百花齐放之势。”
苏白尘听了都有些骇然,齐国虽然也不小,但终究只是天下一隅可那边修者的密度有些高啊。虞乡客又说:“正是因为那边修行势力极多,我想就算有一些被渗透了,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我会以此事去找几个老朋友聊聊,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了。”
苏白尘想了一下,忽然道:“前辈此议是好的,但小子觉得还是更谨慎一些。”
虞乡客了然:“放心,我会以阳神相邀,就算有何不妥也能瞬息返回。”
苏白尘说:“无论如何,安全至上。对方潜伏千年,我们怎么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唐德昭好奇地问:“什么是最坏的打算?”
苏白尘说:“就比如,那齐国的修行界也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前辈所认识的所谓友人其实都是异人修士。”
“梁国作为人族最后的净土,不得不与整个世界为敌。”
“我长春宫因为知晓异人之事,被倒反天罡污蔑为魔道宗门,被天下正道群起攻之”
然后他又看着唐德昭说:“还有,陛下壮志未酬,被小人所害”
“够了!”
唐德昭猛然起身,有些慌了神地来回踱步。
苏白尘只是说出了四个方向的最坏结果,就已经让唐德昭烦躁得要窒息。
他原本只是想要当一个混吃等死的昏君,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面对这样的事情。
“我我现在真想回到以前,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反而会很快乐。”
他放下了帝王的架子,说出了很没志气的话。
“德昭”
虞人秀想要劝说什么。
苏白尘对她摇头,而后伸手取下了背后的镇魂剑道:“陛下,你试试这把剑。”
唐德昭意外地看向苏白尘,随后定了定神,伸手触及
下一刻,他浑身一颤。
眼框随之泛出红色那并非是什么魔气的光,而是他眼中擎泪泛红而已。
虞人秀惊讶出声,她可是记得自己当时触及这镇魂剑的时候有多么不堪…
可是片刻之后,唐德昭一脸疲惫地松开了手,表情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苏白尘问:“小白老师,这就是你真正的使命吗?”
苏白尘反问:“你愿意为我分担吗?”
虞人秀一愣,这是要把镇魂剑给唐德昭?
此前苏白尘倒是说过类似的话,可是正常人都只会觉得这就是说说而已的吧!!
可问题是,现在苏白尘似乎真的要将这人道至宝送出去?
虞人秀不由得心动了
可唐德昭却连忙一脸晦气地摆摆手说:“我才不要,刚才只是那么一下就够辛苦的了,我才不想整天将这把剑背在身上。”
他是退缩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扛不住。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对苏白尘说:“虽然我无法承担这种重任,但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他是皇帝,可他又是个非典型的皇帝。
苏白尘有些失望地点点头,不然他就可以让唐德昭来执掌镇魂剑再附赠万魂幡了也不知那时一方魔帝的画风会不会特别得劲?
虞人秀也是不免失望,可正是因此,她才真正认识到镇魂剑这人道至宝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持有的。她倒是眼热,可她甚至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而刚刚拿起过镇魂剑的唐德昭,此时却是忽然看向苏白尘道:“小白老师,若是将来我果有不测,希望你能够照料我的小鹿儿希望正贤长大之后,能够是个好皇帝。”
这一刻的他,令人想起了镇魂剑中的人祖。
他的确是有资格拿起镇魂剑的人,因为他能够与人祖共鸣。
人祖们踏上战场最基本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后代啊!
而此时此刻,唐德昭也是不想自己的后代在那等危机四伏的环境下长大这便是共鸣,属于父母之爱的共鸣。
苏白尘应了:“好,我会护他。”
他做出了承诺,并不因为唐德昭是皇帝,只因现在他们是战友。
虞乡客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他也被苏白尘先前说的“最坏情况’给吓到了,他问:“如果那最糟糕的情况都成为了现实,又当如何?”
苏白尘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下,而后道:“若是那时梁国尚无面对天下攻伐的能力,那我只能”“劝我长春宫放下原本避世之规,甚至可以舍弃原本山门,直接来到梁国或是与隐龙山庄合作,或是另外成立机构。总之要让梁国拥有足够的修者力量,而长春宫也可以得到梁国人道的庇护。”虞乡客闻言沉重地说:“这可不是能够轻易做出的决定,你要想好了。”
苏白尘说:“这也只是最坏情况下的孤注一掷罢了。”
“但这还不够,就算如此梁国也还是只能拖延时间。”
“我是镇魂剑这一代持有者,当世间妖魔横行的时候,我就必须要去斩妖除魔。”
“我会以杀戮来暂时摧毁各国的朝堂,让他们的国家暂时失去秩序与管理能力如此,灾厄自解。”他最后说出的办法可以说是极致的简单粗暴,但不可否认或许也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虞乡客却因此动容。
他说:“你可知,纵然你有人道至宝防身,若是杀伐过甚干涉过多,还是会遭天谴的?”
苏白尘失笑:“那时,我会让镇魂剑来找你的陛下,真是那样,也只有你能接下这把剑继续走下去了。唐德昭眼框微微泛红,随后猛然起身一挥衣袖道:“你走!”
众人都是愕然。
唐德昭依然连续挥手道:“你快点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这忽如其来的小脾气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苏白尘隐约能明白唐德昭的想法,他说:“陛下,我们是朋友对吗?”
唐德昭肩膀抖动了一下:“谁和你是朋友!”
苏白尘说:“既然是朋友,你怎能就这么咒我去死呢?”
唐德昭意外地扭头。
苏白尘“哈哈”一笑:“陛下,我只是说最糟糕的情况是这样的,你怎么会觉得我很快就要死了呢?”唐德昭这才回味过来他先前与镇魂剑共鸣之后,就一直有些沉浸在那种大无畏大牺牲的精神状态下,那时候看什么都是悲观的、壮烈的,所以苏白尘明明跟他说的只是一种糟糕的可能,可他却下意识地就当真了。
“你快走,我这两天不想见你了!”
结果他还是让苏白尘走不过这只是他小孩子脾气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