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我在七零年代修道的那些年 > 第3章 遗弃乱葬岗

第3章 遗弃乱葬岗

    “爹!”

    阿生兴奋地冲着杨满仓叫了一声。

    杨满仓没回应,垂着头继续往前走。

    阿生快步追上去,像献宝一样,把糖递到杨满仓跟前:“爹,糖……给你……”

    杨满仓停住了脚步。

    目光在水果糖和阿生的笑脸间,不断来回扫视。

    好一会儿后,杨满仓语气冰冷地说了句:“我不要,你吃吧,多吃点儿!”

    说完,杨满仓继续闷头往前走。

    阿生看着手里的水果糖,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给娘留着,娘肯定喜欢。”

    回靠山屯的路上,会经过一片乱葬岗,十里八乡的人都叫它“鬼岗”。

    鬼岗的坟头一个挨着一个,有的立着歪歪扭扭的石碑,有的坟头都塌了,长满了枯草。

    平日里没人愿意来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晚上据说还能看见鬼火。

    杨满仓特意把阿生领到了鬼岗。

    在一处背风的坟包旁边。

    这个坟包没有碑,长满了野草,不知道埋的是谁。

    杨满仓指着坟包对阿生说:“你就在这里坐着,我没来叫你,你不准离开。”

    “哦。”

    阿生乖乖地坐到坟包边上。

    杨满仓最后深深地看了阿生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上下起鹅毛般的大雪,阿生冻得直哆嗦,脸已经青了,嘴唇发紫。

    他看着杨满仓离去的方向,心里慢慢开始恐惧。

    “爹……”

    “爹……”

    阿生一开始还是小声地喊,慢慢的声音越喊越大。

    但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回家的路上,杨满仓慢慢恢复了理智。

    他脑子里开始回想起,阿生刚生下来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阿生长得可爱,眼神灵动,并且从来不哭。

    村里的人都说阿生长大了,肯定会是个了不起的好孩子。

    然而慢慢的,村里人发现阿生刚长个儿,似乎不长脑子。

    别的孩子都已经能从一数到一百了,他连一加一等二都弄不明白。

    后来整个靠山屯的人都知道了,杨满仓家的老三是个傻子。

    尽管阿生高大,英武,勤快,力气大,但傻子就是傻子。

    家里有个傻子,让杨满仓觉得很丢脸。

    杨满仓是个很顾家的人,但凡有点儿好东西,他都会带回家给老婆孩子。

    但无论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一把花生米,杨满仓也只会偷偷给老大、老二,绝不会给老三。

    老大杨建国有哥哥样,在家里时从来不欺负两个弟弟。

    自从杨建国去部队后,老二杨建军完全是把阿生当奴隶在使唤。

    地里的活让阿生做,家里的家务让阿生做,连洗脚水都是让阿生端。

    阿生傻乎乎地照做,杨满仓当看不见,刘桂兰虽然每次看见都会指责杨建军,但她说话杨建军根本不听。

    想起这些,杨满仓开始意识到。

    自己一直以来,都偏心老大、老二,对阿生最为苛待。

    可阿生却从没有计较过什么,反而默默为家里付出最多。

    自己明知道阿生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却还说他“偷东西”!

    自己真的配当父亲吗?

    杨满仓心里数次涌出冲动,想要去把阿生找回来。

    可每次生出这个念头,他便又会想起家里耗尽的粮,以及没能借到的钱票。

    想着这些,他整个人就会下意识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如此纠结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杨满仓猛地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家门口了。

    “爹……爹……”

    阿生坐不住了,他开始在鬼岗里到处乱转,试图找到父亲的踪迹。

    天慢慢黑了,阿生身体里的力气在快速流失。

    他无力地躺在雪地里,雪钻进他的鼻子,眼睛,又冷又呛。

    他拼命地睁着眼,期待着父亲能突然出现。

    然而直到眼皮彻底合上,他依旧没能等来父亲。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跳了出来。

    爹不要我了!

    这个念头生出后,阿生反倒不怕了。

    他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睛,开始继续回忆刚刚塞进嘴里的那些糖果。

    此时一道声音在阿生脑海中响起。

    “嚯!好强的念力,你小子居然天生就开了‘玄窍’,像你这种天纵之才,也只有在这个世道才会被埋没如此之久。”

    “罢了罢了,既然碰上,老头子就帮你一把。”

    话音落,阿生脑海中生出一团金色亮光。

    那亮光慢慢聚拢,最终形成了一道金色“符图”。

    如果有道门中人看到这道金色“符图”,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正统的道门法箓!

    刘桂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立刻起身将门打开。

    她看见站在门外,失魂落魄的杨满仓,又看了看杨满仓身后。

    刘桂兰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阿生呢?”刘桂兰问。

    杨满仓嘴巴嚅嗫着没说话。

    “我问你阿生呢!”刘桂兰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我……”

    杨满仓一屁股坐到雪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刘桂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煤油灯“啪”地摔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蹿了一下又灭了。

    黑暗中,刘桂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杨满仓!你把阿生弄哪儿去了!你说话啊!你把阿生弄哪儿去了!”

    杨满仓不说话。

    刘桂兰扑上去捶他,捶他的胸口,捶他的肩膀,捶他的头。

    她像疯了一样地捶,捶到最后没力气了,瘫坐在地上,抱着杨满仓的腿嚎啕大哭。

    哭了好一阵子,刘桂兰突然不哭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灶台边,抄起一把菜刀,转身指着杨满仓。

    “你带我去找阿生!现在就去!你要是不去,我今天就砍死你,然后我自己去!”

    杨满仓抬起头,眼眶通红。

    他看着那把菜刀,忽然惨淡地笑了一下:“你砍吧,砍了我,你去把阿生领回来……领回来怎么养?你告诉我怎么养?家里连一碗稀粥都熬不出来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条命!”

    “那就一起死!”刘桂兰嘶吼着,“反正也是死,一家人死在一起,到了阴曹地府也是个整家!

    你把阿生一个人扔在外面,他死了都没人给他收尸啊杨满仓!

    那是你亲儿子啊!”

    杨满仓浑身一震。

    那是你亲儿子啊。

    这句话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心口上。

    他终于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不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语气坚定道:“你在家看着女儿,我去把阿生找回来。你放心,我要是没能把他找回来,我就死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