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生听完张玄应说的这些，不由得感叹：“那凤首来头竟然这么大？”
“对了。”杨天生突然想起，“师父，您刚才提到了‘人神大战’又是怎么回事？”
“人神大战吗？”
张玄应捻了捻胡须，斟酌着该从哪里说起。
“天生，你如今也是修炼之人，你觉得仙神与修炼之人，有什么区别？”
杨天生仔细想了想后回答：“仙我没接触过，所以不太清楚，但‘神’我觉得还不如我们修炼之人。”
“哦？”张玄应饶有兴趣，“你为什么这样认为？”
杨天生意念一动，直接将自己的山神法相展示了出来。
“神明法相？”张玄应大感好奇，“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件事得从老狍村开始说起……”
杨天生把在老狍村遇到安岭山神，然后山神幡然醒悟，自愿将神明本源给了他，这一系列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张玄应说了一遍。
“就是因为我也是神，所以我才了解，神的局限有多大。
神如果不能持续获得香火供奉，神力将逐渐衰败，最后甚至可能本源溃散，再也不复存在。
反观修炼之人，只要能汲取天地灵气，就能保证自身修为不会倒退，比神自在得多。”
张玄应笑着摇了摇头。
杨天生疑惑，“师父，难道您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你啊，只看到了做神的弊端，完全没看到做神的好处。
不过这也不怪你，因为你太弱小了！”
张玄应右手一挥，面前出现两张椅子。
“来吧，坐下慢慢说。”
“哦。”
杨天生落座后，张玄应开口，娓娓道来。
“刚才你说，修炼之人只要能汲取天地灵气，就能保证自身修为不会倒退，比神自在得多。
那我问你，如果天地灵气是有限的，一旦修炼之人过多，就会将天地灵气吸光呢？
你还会觉得，修炼之人必神自在吗？”
杨天生怔住了，他完全没想过天地灵气会有被吸光的可能。
张玄应没等杨天生回答，继续说：“再者，你如今修为已入日游之境，应当能够感受得到，修为境界越高，瓶颈越难突破对不对？”
“是的！”
杨天生点头，他对于这个感受十分明显。
“你看，这也是修炼之人不如神的地方，神只需要汲取的香火供奉足够多，祂就能一直提升，不存在任何瓶颈。”
“最后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修炼之人，寿元是有限的，只要寿元耗尽，哪怕修为再高也只会化作一捧黄土。”
但神不一样，神只要香火不绝，就能一直存在。”
“不对吧师父，若是修成阳神，不也能长生不老吗？”
杨天生说的“阳神”，是修炼境界中的第九境。
阳神是由阴神蜕变而成，阳神一成，即便肉身没了，阴神也能如同活人一般在世间生存，且神通法力不受任何影响。
反而没有肉身桎梏，阳神能把各种神通运用到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道门中人习惯把人死了称为‘羽化’的原因。
因为修成阳神，然后舍弃肉身，仅留阳神在世间生存。
这个过程很像昆虫破蛹成虫。
张玄应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修炼者若是修成阳神，确实可以舍弃肉身，仅凭阳神在世间生存。
但你不知道的是，没有肉身，仅凭阳神在世间生存，每三年会遭遇一次‘三灾八难’。
所谓‘三灾’，就是雷灾、风灾、火灾；‘八难’是，聋、哑、盲、喑、苦、乐、恶、善。
抗得过三灾八难，能继续活着。
抗不过最好的下场是彻底寂灭，最坏的下场是沦为没有神智的魔，永远沉沦。”
咕噜。
杨天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哪怕这是在梦境里，他咽口水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师父，那依您所说，做神岂不是比修炼要强得多？”
“本来就强得多，但前提条件是，神能保证自己可以持续获得足够的香火供奉。
而这……便是‘人神大战’爆发的原因。”
杨天生听到这儿，立刻坐直了身体。
绕了这么久，总算是回归正题了。
张玄应看着杨天生笑了笑，“你现在也是个神明，我考考你，你觉得神要怎么做，才能保证自己香火鼎盛？”
关于这个问题，杨天生有切身经验，所以没怎么犹豫就说了自己的答案。
“我觉得神只要照顾好自己的信徒、眷属，带他们过好日子，他们自然会感谢神，给神供奉香火。”
“呵呵。”张玄应轻笑，“照你这么说，那要是有另外一个神，能带你的信徒、眷属过上更好的日子呢？
或者你的信徒、眷属贪得无厌，每个人都想过帝王般的日子，你也要满足他们吗？”
“这……”
杨天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他忍不住问：“师父，这些和‘人神大战’的爆发也有关系吗？”
张玄应点头：“当然！”
“上古时期，炼气士、武修、蛊修、鬼修、巫修、道修、佛修、剑修……百家争鸣。
由于修炼者太多，导致灵气、煞气越发稀薄，最终第一个末法时代降临。
末法时代里，大量修炼之人寿元耗尽，身死道消。
唯有那些修成阳神的大修士，才能以阳神状态继续存活。
这些阳神大修为了躲避三灾八难，想了很多手段。
有的假死避难，等待灵气复苏；
有的则把自己塑造成神，转修神道，然后以香火念力凝聚金身，有金身的阳神同样可以不受三灾八难。
这也是仙、神的起源。
所谓的仙神其实就是强一点儿的修炼者。”
“等等！”杨天生忍不住打断了张玄应的话，“师父，那照您这样说，三清五老、六御天帝这些，其实都只是强一点儿的修炼者？”
张玄应点头：“是的。”
“那……那他们到现在都还活着？”
杨天生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的法箓是“上清碧游混元万仙箓”，对应的道经是《混元一炁碧游真经》。
但凡对道门有点儿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两样东西，必定和三清里的“上清灵宝天尊”有关。
如果这位“上清灵宝天尊”早已身死道消，那他怎么给杨天生授箓，还传他道经？
“你说的这些基本都活着，毕竟直至今日，依旧还有不少人信奉他们，给他们供着香火。
尤其我们道门，是他们最大的香火源头。
所以道门弟子可以敕令那些所谓的‘神’，让他们显灵，替我们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