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停车场还有不少下班的路人,不算偏僻,江樵这才放下几分戒备,推门下车。
“请问有事吗?”
“江女士您好,我是秦念安的代理律师……”
听到这话,江樵转身就要回车里。
“江女士,您稍等!”律师连忙上前阻拦,“我只是想依法和您正常沟通,了解一下您的诉求,没有任何冒犯和打扰您的意思。”
“这是刑事案件,全程交由警方和司法机关处理,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谈的。”江樵态度冷淡。
“江女士,我们这边愿意赔付您五百万,希望您能出具谅解书。”律师急忙开口。
江樵脚步一顿,回头冷眼看向他。
律师快速打量了一遍她的穿着、座驾和所处的高端写字楼,瞬间判断五百万打动不了她,立刻改口加价:“一千万!一千万可以吗?”
江樵心里瞬间起了疑。
秦念安目前还在警方控制调查中,根本不可能私下找人谈判。
那这个律师,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眸光微冷,淡淡开口:“想谈,就拿出最大的诚意。”
律师眼里一亮,以为有商量的余地:“江女士想要什么条件,您直说。”
“让你的雇主亲自来跟我谈,其他人一概免谈。”
说完,江樵不再多言,拉开车门坐进车里,直接离开。
当晚到家,江樵的微信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对方资料带着律师相关标识,不用想也知道是白天的那个人。
她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紧接着,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连响起,她索性直接拉黑。
律师尝试了所有沟通方式,始终被江樵彻底回绝,没有半点突破口,只能把情况如实汇报给盛汀兰。
盛汀兰收到消息,满心烦躁,忍不住低声抱怨:“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她又没出什么事,拿一笔赔偿金,出一份谅解书,双方各退一步,皆大欢喜不好吗?”
律师沉默不语。
他经手无数案件,心里看得透彻。买凶伤人是恶性刑事案件,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原谅加害者。
只是盛汀兰向来高高在上养尊处优,习惯性地以为钱可以摆平所有事,根本无法共情受害者一方。
这种豪门权贵的固有思维,他早已见怪不怪,不该多说的话,他从不多嘴。
盛汀兰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她的意思,是要我亲自过去谈?”
“是的。”律师如实回应,“我建议盛女士亲自登门。以秦念安母亲的身份当面道歉,态度远比金钱更有说服力。很多这类案件,受害者要的不只是赔偿,而是一个态度。”
盛汀兰满脸不耐,勉强应下:“知道了,把她家地址发给我。”
很快,地址发送到位。
盛汀兰和律师驱车赶到小区,按响别墅门铃。
开门的是家里的家政阿姨。
“请问您找谁?”
盛汀兰没得到更多信息,只能开口询问:“这家主人不在家吗?”
“主人出门了,应该很快就回来。”
“我是主人的朋友,你先让我进去等她。”盛汀兰试着往里走。
“抱歉,没有主人允许,我不能让外人进门。”家政阿姨直接拒绝,态度坚决。
盛汀兰好说歹说,依旧没用,只能转身站在别墅门外等候。
她打量着这套别墅,地段和户型都十分优质,瞬间明白一千万确实难以打动住在这种小区的人。
思索片刻,她暗自打定主意,直接加价到五千万。
这种家境虽富裕,但绝非顶层豪门,五千万的巨款,足够让人动心。
盛汀兰正盘算着,身后突然传来江华的声音。
“你怎么会来这里?”
盛汀兰猛地回头,看见江华和穿着运动服刚锻炼回来的刘秀英站在不远处,满脸错愕。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别墅,又看向两人:“这……这里是你们住的地方?”
江华瞬间警惕:“你来干什么?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着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推她离开。
盛汀兰养尊处优多年,哪里经得起这般推搡,没几下就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顾不上起身,满眼震惊:“怎么是你们?你们居然住在这里?”
“我们住这里怎么了?”江华怒气未消,“你到底来干什么?又想搞什么鬼?”
盛汀兰脑子一片混乱,心绪杂乱。
就在这时,江樵开车回来。
远远看见家门口,母亲和外婆正和一个陌生女人争执,她立刻停车,快步跑过来。
“妈,怎么回了?”
她快步走到江华身边。
盛汀兰抬头,看清来人是江樵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江樵眼神冰冷,带着十足的防备:“你来我家干什么?”
盛汀兰下意识将手里的爱马仕包往身后藏了藏,包里装着提前准备好的案件协商资料,甚至连谅解书都提前拟好了。
江樵看到她身后站着的正是昨天找她谈判的律师。
瞬间明白了一切。
“如果你是为秦念安的案子来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江樵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绝对不可能签谅解书。”
盛汀兰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自己的目的,慌乱解释:“江樵,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念安要伤害的人是你。都怪我,是我调查不周,我太糊涂了。”
她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打量着江樵:“你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好好治疗?”
江华皱眉冷哼:“别信她,又在这里演戏装可怜!”
“妈,外婆,你们先进屋。”江樵轻声安抚,扶着两人往屋里走。
江华依旧满心怒气,进门之前还回头狠狠瞪了盛汀兰一眼。
江樵拍着母亲的后背轻声宽慰:“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盛汀兰站在原地,听着江樵一声声自然亲昵的“妈”,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酸涩又发堵。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一旁的律师上前小声询问:“盛女士,我们还要继续争取谅解书吗?”
盛汀兰回过神,再次看向江樵,语气带着急切的补救意味:“江樵,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以为只是普通纠纷,根本没想到受害的是你。你到底伤得怎么样?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她说着就想上前触碰江樵。
江樵赶紧甩开她的手,皱着眉,冷淡: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说完,江樵转身走进别墅,反手重重关上了大门。
盛汀兰呆呆伫立在门外,神色落寞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