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樵再次见到向挽月,是在秦墨的办公室里。
她接到秦墨的电话,对方让他过来一趟,商议两家公司的合作事宜。
江樵驱车赶到秦氏集团,依旧是聂助理亲自下楼接应。
聂助理脸上带着笑意,边走边道:“江总今天来得正好,秦总这两天心情不错,您今天谈合作,胜算很大。”
江樵神色平淡,轻轻点了下头,没接话。
聂助理见她没反应,又补了一句:“真的,秦总难得状态这么松弛,您今天提什么条件,大概率都能谈成。”
“那倒是好事。”江樵语气清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两人一路走到办公室门口。聂助理没进去江樵推开门,一道清亮悦耳的笑声率先飘了出来。
江樵抬眼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向挽月的背影。
她随意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两只手撑在身侧,侧身面对着办公桌后的秦墨。
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说笑,氛围亲昵又融洽,俨然一对热恋情侣,完全看不出之前刚分过手。
江樵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屋里氛围暧昧,她这时候进去,好像不合适。
她正打算转身暂避,向挽月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骤然回头。
看见门口的江樵,她脸上笑意不变,自然又大方地开口:“江樵来了,快进来。”
躲无可躲,江樵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脚进门,随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向挽月立刻从办公桌上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还以为你会晚一点到,就随便闲聊了几句。”
“没事。”江樵摆了摆手,态度随和,“你们要是还忙,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办公桌后的秦墨抬眸看来,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讥讽,语气漫不经心:“江总现在真是好脾气。”
江樵坦然对视,轻笑道:“我向来好脾气。再说两家公司合作,态度好一点是应该的。”
秦墨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身旁的向挽月,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你留下来,待会一起参与。”
说话间,他的手掌自然落在向挽月纤细的后腰,指尖轻轻贴着腰胯衔接的位置。
向挽月今日穿了一条修身紧身裙,勾勒出流畅的身段,这种亲昵的触碰,落在旁人眼里,暧昧感十足。
江樵目光淡淡一扫,便从容移开视线,低头翻开随身的公文包,拿出合作文件,神色平静无波。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待客椅上落座,余光瞥见向挽月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微微一动。
这次的合作还处在初步对接阶段,流程一直是她和秦墨一对一单独洽谈,从未涉及别人。
她抬眼看向秦墨,直言问道:“这次谈判,不是我们两人单独谈吗?”
秦墨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慵懒强势,语气笃定:“月月不是外人。”
向挽月顺势笑着接话:“你忘了?之前的轻舟,一直是我全权负责的,这边的细节我都清楚,留下来刚好能帮上忙。”
“抱歉忘记了。”江樵语气平和,“轻舟项目在你手里确实发展得很好。”
这种话别人说可能是恭维,但从江樵嘴里说出来,便是十足的嘲讽。
向挽月脸上的笑意僵住,神色微微难堪。
秦墨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指尖轻敲桌面,将一叠文件随手推到桌前,打断了这份僵持:“开始吧。”
江樵收敛杂念,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神色严肃地开启洽谈。
两人围绕合作模式、权责划分、利润分成等核心问题逐一磋商,观点分歧越来越大,语气渐渐紧绷,交锋也愈发激烈。
一旁的向挽月安静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维护:“江总,麻烦你注意下说话的态度。是你主动过来谈合作,不是秦总求着你。”
江樵抬眼,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脸上,冷静又淡漠:“向小姐怕是不清楚情况。这次合作,是秦总主动邀约的我们。”
向挽月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秦墨,眼里满是疑惑。
秦墨神色冷淡,眉眼沉沉,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向挽月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反驳:“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两家公司合作,地位本就是平等的,你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江樵眼底掠过一丝冷嘲,语气干脆利落:“商场谈判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向小姐如果适应不了这种氛围,不如回去做你的大小姐,何必在这里受委屈。”
“你……”
向挽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就要起身争执。
江樵身体微微后靠,沉坐在椅中,眸光冰冷地锁定她。
气氛瞬间僵持到极点。
“好了。”
秦墨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压下两人的针锋相对。然后抬手,轻轻抚着向挽月的后腰,像是在安慰她。
“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不想听就出去逛逛,买点东西散心,不用待在这儿受气。”
向挽月狠狠瞪了江樵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尖锐的高跟鞋敲击着地面,踏出一串急促又愤怒的声响。
办公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秦墨抬眼看向江樵,语气带着警告:“希望你以后,对我的人客气一点。”
江樵神色未变,从容和他对视:“也希望秦总身边都是专业的人。”
两人各不退让,短暂对视后,再次回归正题,继续未完的谈判。
这种拉锯式的谈判,一谈就是数个小时。
转眼到了中午午休时间,双方依旧各持己见,没能达成统一的合作方案。
江樵收起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公文包,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秦墨依旧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十指交叉抵在掌心,头也没抬,声音低沉淡然:“公司有食堂,还不至于把客人赶到外面吃饭。”
江樵攥着包带的手指微微一顿,意识到秦墨是下午继续谈判的意思。
这样也好,省得她跑来跑去,而且尽快达成一致,对两家都有好处。
她便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