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不再多言,擦着江樵的身侧走过,胳膊还在她身上撞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自始至终,他没有看江樵一眼,更没说过一个字。
包厢门缓缓合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放松下来。
孟依繁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我刚才不是怕他!我就是觉得,背后说人闲话不体面。”
众人都哈哈笑,看破不说破,没人拆穿她。
陆景明落座后,眉头微蹙:“奇怪,他怎么突然松口同意合作了?”
江樵低头端起水杯,语气平静:“不算意外。除了和星枢合作,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陆景明颔首认同:“确实。”
从商人的角度来说,理智大于情绪。秦墨就算有能力让轻舟彻底烂在手里,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后续对接,你们都要跟向挽月打交道了?”秦朗问道。
陆景明主动开口:“后续对接交给我来吧。”
江樵却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坦然:“没必要。我又没做错任何事,没必要刻意避开她。”
孟依繁立刻附和打气:“就是!你是名正言顺的秦太太,向挽月才是插足的小三,哪有正主怕第三者的!樵樵你放心,她要是敢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直接挠花她的脸!”
江樵笑笑,没有应声。
她从来就没真正怕过向挽月。
早在大学时期她就看得透彻,向挽月就是个虚张声势的人。
她现在的嚣张跋扈,不过是仗着秦墨给她撑腰罢了。
另一边的包厢里。
秦墨刚落座,向挽月便轻声问道:“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秦墨淡淡开口,“隔壁碰到陆景明他们聚餐,过去打了个招呼。”
听到陆景明的名字,向挽月的眼眸黯淡下去,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坐在一旁的顾清宴将妹妹的神色尽收眼底,眉头微蹙。
但向挽月情绪收敛得极快,转瞬便扬起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秦墨看着她,缓缓开口:“早知道,刚才该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向挽月摇摇头,“我跟他们不熟,没必要特意打招呼。”
“以后你是轻舟的对接代表,后续所有工作,都需要你和陆景明沟通对接。”
话音落下,向挽月放在桌下的手指蜷缩收紧,心头又惊又乱。
“怎么了?”秦墨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向挽月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之前轻舟,是被我搞砸的。”
“商场输赢是常事。”旁边的朋友立刻开口打圆场,“要不是星枢势头太猛,市占率太高,轻舟绝对是行业顶尖,不怪你。”
可话说出口大家才猛然意识到不对。
这番话,不恰恰印证了向挽月输给了江樵。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纷纷闭麦,不再多言。
顾清宴看着妹妹,温声叮嘱:“月月,这次好好把握机会。”
向挽月郑重地点头。
片刻后,江樵一行人吃完晚饭,起身准备离开。
孟依繁兴致勃勃提议换个场子续摊喝酒,陆景明和秦朗都以明天还有工作为由婉拒。
“你们俩没意思。”孟依繁嘟囔着,转头看向江樵,“还是樵樵好。”
江樵笑着拒绝:“我也不去了,回去太晚,孩子该睡着了。”
“你也没意思!”
众人笑着起身收拾离场。
江樵起身的瞬间,头发上戴的月白色水钻碎钻大肠发圈,从发丝间滑落掉在地上,她头发本就挽头得松散,没有察觉。
陆景明看在眼里,没有出声提醒,等她离开后弯腰捡起,放进自己口袋。
餐厅门口,秦朗率先上车,落下车窗挥手道别。
“拜拜!”孟依繁挥着手。
紧接着陆景明也坐进车里,探头问道:“真的不用我们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我跟江樵还有话要说呢。”孟依繁摆手。
陆景明无奈地笑,驱车先行离开。
两辆车子相继驶入夜色,路口只剩江樵和孟依繁两人。
这时,秦墨一行人也结伴从餐厅走出。
有几位朋友喝了酒,顾清宴忙着张罗把他们送上车。
秦墨和向挽月并肩站在一旁,向挽月依旧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寸步不离。
孟依繁看着两人的姿态,满脸不屑,凑到江樵耳边小声嘀咕:“她是没长骨头吗,每次看她都贴在男人身上。”
江樵怕她声音太大被听见,连忙轻轻扯了她一下。
“我又没说错。”孟依繁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不远处的秦墨神色淡漠,恍若未闻。
顾清宴安顿好醉酒的朋友,关上车门后,径直朝着江樵走来。
江樵以为孟依繁的语被他听见,怕再起争执,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孟依繁身前,主动开口:“顾先生。”
“好久不见。”顾清宴温和颔首。
“嗯。”
“你脸色看着不太好,人也瘦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樵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
这段时间熬夜操劳压力大,再加上之前受惊,确实消瘦了许多。
顾清宴曾经做过她的医生,对这些细微变化很敏感。
“没事,只是最近有点累。”
不等江樵多说,孟依繁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怨气:“累不累的,去问你妹妹吧……”
江樵连忙用胳膊肘抵住孟依繁,不让她继续说。
孟依繁不甘心地翻了个白眼,好在还是听话地闭上了嘴。
江樵连忙拉着她的胳膊,出声解围:“别说了,改天再聊。我帮你叫车。”
怕孟依繁再冲动惹事,她直接拽着人走到路边,打好专车,强行把孟依繁塞进车里。
孟依繁坐进车里还愤愤不平,几次想要开口,都被江樵拦堵住。
目送专车驶离,路口彻底安静下来。
江樵没有开车,低头打开手机准备重新叫车。
这时,向挽月挽着秦墨的胳膊,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秦墨微微颔首,两人一同上车离开。
顾清宴看着独自站在路边的江樵,出声提议:“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我的车马上就到。”江樵礼貌婉拒。
顾清宴不再强求,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夜色渐深,街道空旷安静。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行驶在僻静的路边。
前方尽头是一片独栋别墅小区,夜色掩映下,楼宇错落草木幽深。
车子正行驶着,突然车速压下来,贴着人行道滑行。
路灯昏黄的光影里,两道身影缓步并行,正是江樵和陆景明。
陆景明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水钻发圈,递给江樵,笑着解释:“刚才聚餐捡到的,一开始以为是依繁的,随手收起来,差点忘了还给你。”
江樵接过发圈,不好意思地笑了:“发圈而已,干嘛还要特意送回来。”
陆景明:“反正离得不远。”
江樵抬手利落挽起长发,松松挽了一个发髻,用发圈套住。
昏黄的路灯光线温柔,落在她线条流畅的侧脸上,柔和又安静。
她抬眼看向陆景明,眼底漾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