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南宫爵野的名头里。
果然,程德盛听到南宫爵野的名字停下了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就是现在!
安苓暖找准时机,用尽全力抬脚往上踹去。
“操。”
程德盛吃痛闷哼,捂着下身弓起了腰。
安苓暖撑着桌子踉跄地站起来,下腹的坠痛和源源不断的热流让她浑身难受,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包厢门,用力拉开冲了出去。
“给我抓住她!”程德盛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安苓暖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刚冲到三楼楼梯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堵在她面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程德盛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追了上来。
“给我抓住她!今天非得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顾不得那么多,安苓暖转身往楼上跑,直到她上了最后一层,穷追不舍的保镖和气喘吁吁的程德盛才停下来。
“你这个婊子,你给我下来,今晚把我伺候好了,材料我立刻递上去,你爸爸那边就能正常走流程。你要是敢不下来——”
程德盛冷笑一声,“我只要递上一份不合规报告,他那点刚拉来的合作,照样得全部黄掉,公司查封,谁也救不了你们。”
安苓暖又气又急,包早就不知道甩在了哪里,一只高跟鞋也跑丢了,另外一只后脚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她扶着墙,喘得几乎站不住,狼狈地站在五楼的第一个台阶前。
二楼,三楼看热闹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她,只有交头接耳的指点和嗤笑,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咬着牙,撂下一句:“肥波和肥猪我还是分得清的。”
也不管下面这些人惊恐的表情,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冲上了五楼。
楼梯口的喧嚣戛然而止,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二、三楼的走廊都是明亮雅致的新中式装潢,而这里截然不同。
整条走廊铺着吸走所有声响的深黑羊绒地毯,两侧是压着哑光的黑檀木高墙,连灯光都是沉敛的暖调,只在走廊中央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
安苓暖早已慌不择路,连方向都分不清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撞开了离她最近的那扇厚重实木包厢门。
“砰——”
门被撞开的一瞬,满室凝滞。
长桌上摊着项目合同和加密文件,几个合作方大佬正襟危坐,笔尖悬在半空,都被这声突兀的响动惊得看向门口。
南宫爵野原本手指夹着烟,正垂着眼听汇报,抬眼的刹那,目光带着被打断的冷意扫过来。
可在看清门口那抹狼狈的身影时,深眸里的冷厉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男人指尖的烟还燃着,烟雾漫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坐在他身侧的司徒慕翊,漂亮的桃花眼往上挑了挑,嘴角勾起一抹深长的笑,目光扫向门口女人,光着脚,凌乱的头发,还有衣服……
意有所指的用只有南宫爵野能听见的声音低低笑了声:“你女人,被欺负了。”
“抱、抱歉,我、我走错了。”
安苓暖紧张的结巴起来,她哪里会想在这里碰到南宫爵野,还让他看见自己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转身就想走,身后的程德盛还有几个保镖已经追了上来,不堪入耳的声音传进包厢。
“安苓暖你这个婊子,劳资今天非得让你跪下来求我!”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话刚说到一半,他站在门口视线对上包厢里那双阴鸷的眼。
程德盛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腿一软差点栽倒,忙不迭点头哈腰:
“南、南宫先生,二爷。”
“我不是有意上五楼的,都怪这个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水晶烟灰缸从南宫爵野手里滑出,砸在程德盛的额头,碎裂的瓷片混着血珠溅了一地。
程德盛惨叫卡在喉咙里,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额头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满桌的合作方噤若寒蝉,没人敢抬头,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太子爷动怒了。
安苓暖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四肢,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她从前只在网上看过关于南宫爵野的传闻,只当是旁人夸大其词,直到亲眼见到这一幕。
她僵在原地,看着主位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她读不懂。
“过来。”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响起。
安苓暖看向主位旁的位置,南宫爵野坐在那里,左右两边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合作方,桌上杯盘交错,哪里还有她能落脚的地方?
她的脚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一旁的司徒慕翊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打破死寂:
“今天就谈到这,各位,是屁股黏凳子上起不来了?”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包厢,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他们从未看见。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司徒慕翊撑着下巴,对着僵在原地的安苓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安小姐,你再不过来,南宫可就要过来抱你了噢~”
安苓暖的脸颊浮上一层薄红,慢腾腾地挪了过去,刚站定,就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揽住了腰。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一个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怀抱,侧坐在了南宫爵野的大腿上。
地上跪着的程德盛和几个保镖,看着这一幕,头埋得更低了,尤其是程德盛,连血都不敢擦,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惹恼了这位煞神。
他从前从没听说过安家和南宫家有什么牵扯,可今天这阵仗再明显不过,这个女人,和南宫爵野的关系,远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他忙不迭地磕头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南宫先生,我真不知道安小姐是您的女人。”
“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碰您的女人啊!”
南宫爵野没看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女孩环在他腰侧的手臂很紧。
他眉头紧锁,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肩膀在发颤。
安苓暖在这一刻,突然就绷不住了。
刚才被程德盛欺辱,追着骂,她都咬着牙没掉一滴泪,可此刻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鼻尖发酸,委屈像洪水一样决堤。
大颗的泪珠砸在南宫爵野的衬衫上,很快就洇开了一片湿痕。
南宫爵野眯起阴冷的凤眼,对着程德盛抬了抬下巴:“你,过来。”
程德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挪到他面前。
“手,放上来。”
南宫爵野捻起桌上一截快要燃尽的香烟,在程德盛惊恐的目光里,将烟头狠狠地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滋啦”一声,皮肉灼烧的声音炸开。
“啊……”程德盛疼得惨叫出声,却不敢躲开。
男人眸光沉如寒潭,周身漫着一层骇人的寒意,“我的人,你也敢欺负?”
“司徒慕翊,处理了。”
丢下这句话,南宫爵野打横抱起安苓暖,用公主抱的方式大步走出包厢,乘私人电梯一路到了酒楼的地下车库。
车上。
南宫爵野动作轻柔地把女孩放在自己腿上,车厢里一片沉寂。
男人黑眸里泛着未散的怒意,刚才看到她站在包厢门口,那般可怜无措的模样,他的心脏猛地一阵抽痛。
“不是有我电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安苓暖还坐在他的腿上,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就算我给你打电话,你那么忙……会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