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听筒没了声响,是被人按了消音。
包厢内,南宫爵野方才还漾着暖意的眉眼沉了下去,他侧头,冷眼扫向一旁的米娅,低气压无声漫开,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旁的司徒慕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门儿清,毕竟,小姑娘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心愿。
——我要嫁给南宫爵野。
这是米娅十岁在生日派对上当着一众大人宣告说的话。
“米娅,别打扰刚恋爱的男人。”
司徒慕翊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酒杯,神情散漫,转瞬又纠正地笑了笑:
“不对,还没到手,说早了。”
沙发上的米娅一身黑色收腰丝绒长裙,领口网纱缠绕着细碎蕾丝,暖黄包厢灯光流淌在她细腻莹白的肌肤上,勾勒出精致凌厉的鼻梁,眼尾上挑的媚意被灯光衬得愈发勾人,唇瓣嫣红明艳。
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笑意牵强得近乎破碎。
她不过去德国进修半个月,一回国,铺天盖地都是南宫爵野的绯闻。
她抱着侥幸邀请他参加自己的接风宴,笃定这个向来冷心冷情的男人,绝不会对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上心。
可方才,她清清楚楚听见,南宫爵野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低声说话。
那个向来对谁都淡漠疏离、永远只有一张冷脸的男人,眼底漾着她从未见过的的暖意。
这份温柔,连一同与他长大的她也从未得到过半分。
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密密麻麻的钝痛蔓延开来,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轻又执拗:
“南宫爵野,你喜欢上她了吗?”
南宫爵野垂眸,薄唇紧抿,迟迟没有应声。
这个问题,他也在无数个深夜反复问过自己。
喜欢吗?
理论是成立的。
良久,男人才抬眸,眼底温柔褪去,沉声道:
“米娅,你越界了。”
这时他才瞥见,通话早已中断,挂断的时间正是他按下消音时。
心口骤然一滞。
还说不在意?
嘴这么硬,亲起来的时候又娇嫩得不得了,轻轻一用力就会泛红破皮。
司徒慕翊懒得掺和这摊烂事,他自己的事情都没解决,他们要做就一起做一对难兄难弟,谁也别先一步得偿所愿。
“你们继续,我得回去照顾我妹妹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宫爵野。
这里的照顾当然不是普通的照顾,司徒慕翊纯一个疯子来的。
包厢里只剩下南宫爵野和米娅。
米娅敛去眼底的脆弱,扬起下巴,属于名门千金的骄傲与不甘尽数展露。
“南宫爵野,在你们没正式公开的那天,你在外人眼里就是单身,论家世、容貌、教养,我都比那个女人更配得上你。”
她调查了才得知,与南宫有绯闻的不过是个小门小户的家庭,这种家庭也敢做这种梦。
南宫爵野沉笑一声:“安苓暖,她只需要我一个人的认可就行了,我娶的是人,不是一个用来撑门面的家族。”
米娅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百年传承的世家门第、根深蒂固的家族规矩,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推翻的?
但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南宫爵野站起身,背影挺拔冷硬,警告她:
“米娅,别在我面前耍什么小聪明,她,不是你能动的。”
看着南宫爵野的背影,米娅勾了勾唇,半笑着,整张脸成熟韵味十足。
能不能动,总要试过才知道。
—
次日,安苓暖在剧组从早忙到晚,直到傍晚六点半收工,她才得以看手机。
才解锁密码进入主界面,南宫爵野的电话就来了。
她早就看见他接连发来的好几条消息,只是刻意视而不见,此刻更是毫不犹豫,指尖一滑直接挂断。
拿上包准备回去,她就看见大堂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朝她快步走来。
安苓暖眼睫垂下,捏紧手中的包,侧身便想绕开他离开。
南宫爵野像似早已看穿她的意图,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很重,直接将她拽着出了大堂。
两名前台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啊!!
刚出大堂,安苓暖用力甩开男人的手,她有些意外,男人方才攥着她的力道明明很重,却就这么轻易的甩开了。
她懒得思考为什么,语气不太好:“南宫爵野,你又要干什么?”
南宫爵野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
一整天,他忙着集团紧急事务,抽空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愣是一个回复也没有。
他压缩时间处理完所有工作,又在车里等了她了一个小时,直到片场灯光熄灭、人走完,他才给她打电话。
她倒好,直接给挂了,反倒一脸不耐地质问他。
“安苓暖,别忘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男人周身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语气沉冷:“我的耐心,没你想的那么好。”
“摆正你的位置。”
安苓暖“呵”了一声,是啊,她差点忘了这个说要追求她的男人是谁。
南宫爵野,这四个字在京州代表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与敬畏。
她不过是安家备受冷落的千金,无依无靠,现在还仰仗着他旗下投资的这部剧,在国内打响自己的名声。
她确实该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且得时刻警醒自己。
压下喉间堵着的酸涩,她嗓音温和问他:
“南宫总裁,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南宫爵野脸上覆上一层阴霾,打开车门。
“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
“下班时间,我有权拒绝一切无关的应酬。”安苓暖几乎是脱口而出拒绝,脊背绷得笔直,骨子里的倔强不肯退让分毫。
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刺得南宫爵野心口莫名烦躁。
男人长臂一揽,将人扣在自己腿间,指腹强势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
“安苓暖,你在闹什么脾气?”
“我在外面等了你一个小时,知道你怕旁人揣测我们的关系,特意等人走了才给你打电话。”
他耐着性子,难得放软了语气解释:“你倒好,看见我直接绕着走。”
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垂着脑袋,肩头垮着,神色寡淡。
南宫爵野心底莫名一紧。
他不喜欢这样的安苓暖。在他眼里,她该是鲜活热烈的,是带着一身傲气、敢和他硬碰硬的带刺玫瑰。
安苓暖缓缓抬眼,漆黑的眼眸澄澈又认真,直直望进他眼底:
“南宫爵野,我们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
纸醉金迷的名利场,根深蒂固的门第规矩,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那又怎样。”
南宫爵野垂眸,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过她泛红的下颌,“有我在,我的圈子由我定规矩,我护着你站到最顶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