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焚宇城已经炸了锅。
“听说了吗?友南少主被人打进地里了!”
“什么叫打进地里了?”
“这么说吧,你见过倒栽葱吗?就露个脑袋在外面!”
“真的假的?谁敢在焚宇城动屈家的人?”
“骗你干什么!好多人都看见了,就在城南展记铁铺门口。那人一巴掌一巴掌扇少主的脸!打完还把人种地里。”
“就这都没抓到?”
街面上议论纷纷,人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事以一种燎原野火般的速度在一日之内传遍了整座焚宇城。
上至宗府嫡系,下至街边贩夫走卒,无人不在议论那个神秘纹师。
屈左权暴怒,焚宇城所有城门在同一时间下令封锁,全城守卫倾巢而出,挨家挨户地搜查。
宗府书房里,气氛压抑。
屈左权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下面跪着一队护卫统领,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搜了大半个城,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屈左权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回族长,我们挨家挨户搜了,确实没有踪迹。”
统领声音发颤,“城门也加了岗,他肯定还在城里,跑不出去!”
“跑不出去?”
屈左权冷笑一声,“等你们找到人,我这张脸都被丢尽了!”
他动怒根本不是因为屈友南挨了打,儿子那么多,伤一个不算什么。
可对方在焚宇城里当众打他的儿子,打完还全身而退,这打的不是屈友南的脸,是他屈左权的脸,是整个焚宇部的脸。
“族长!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
一个穿着华贵的美妇人哭哭啼啼地跑进来,正是屈友南的生母柳氏。
她捂着帕子抽噎:“我猜肯定是三房那伙人干的!他们早就看友南不顺眼了,想趁机害死他!友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好了!闭嘴!”
屈左权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吵得头疼。”
柳氏被他一喝,顿时收了声,只敢小声啜泣。
屈左权沉声对着下面跪着的统领道:“加派人手。城门不许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他定然还在城中躲着。”
那统领如蒙大赦,大声应了句“是”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屈左权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妇人,皱着眉头问道:“友南现在醒了没有。”
“友南醒了没有?”屈左权站起身,沉声问道。
“还...还没醒呢。”柳氏连忙答道,见屈左权往外走,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走到屈友南的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痛呼。
屈左权挑眉:“醒了?”
他迈步走进房间,只见屈友南正趴在床上,脸肿得老高,青紫一片,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柳氏扑过去,心肝肉地喊个不停。
屈友南看见屈左权,连忙挣扎着想下床行礼:“父亲,您来了。”
“躺着吧。”
屈左权摆了摆手,“知道是什么人袭击了你吗。”
提起这个,屈友南闻言脸色骤然一黑,露出怨毒之色。
“看清了!父亲,是掌经人!”
屈左权的眉头微微一拧,还没等他说什么,屈友南已急急地补充道。
“掌经人就是那个秦皓,大族老通缉的那个秦皓!”
屈左权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有些意外。
“山海部秦皓?”
他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屈屠为了他下了九州屠杀令,还亲自跑去了十万大山。
他本以为对方躲在荒古州不敢露头,没想到这人胆子这么大,竟主动闯到焚宇城来了。
屈左权沉默了好一会儿,将目光从屈友南那张肿胀的脸移到窗外渐沉的天色上,冷冷道:“山海部,秦皓。好大的胆子。”
-------------------------------------
焚宇城后山,十个宫殿,秦皓一个不落地走了一遍。
除了之前那两座宫殿中各有四具石棺之外,其余每座宫殿中皆是三具,每一个石棺上都刻着不同的字。
始为舟的甲板上,二十六具石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秦皓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会儿找洪生问问这些名字,没准能摸出什么线索。”
挽澜飘在他身侧,语气平淡地问道:“我们要回去了吗。”
“嗯,该拿的也拿了,是该走了。”
秦皓嘴上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宫殿正中央,那具被岩浆层层包裹的巨大棺材。
他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心中微动,偏头看向挽澜,脸上浮起一抹讪讪的笑意。
“挽澜,你确定能逃过圣墟境的追捕是吧。”
挽澜眼眉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你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这么大费周章地养着,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棺材里还能是什么?”
“外面这些石棺里封的应该都是些宝贝,可作为主人,那口棺材里应该还有一些陪葬品吧。看看,就看一眼。”
挽澜看了他一眼,始为舟再次无声地沉入地下,从虚空中潜行至那具巨大棺材的正下方。
秦皓站在始为舟甲板上,待船身从虚空中重新遁出的那一刻,那具巨大的棺材便已近在咫尺。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刺鼻气味。
秦皓站到那具巨大的棺材面前,双手按住棺盖边缘,深吸一口气,十指发力,那沉重的石棺盖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窄缝。
秦皓深吸一口气,探出身子,双手按在冰冷的棺盖上。他沉腰运力,气血灌入双臂,猛地一推。
“嗡——”
沉重的棺盖缓缓错开,露出一道窄缝。
秦皓眯着眼往里看去,棺中躺着一个老者,仿佛只是沉睡。
老者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物质,如同琥珀一般,将他整个人封在其中。
秦皓瞳孔骤然收缩,那东西他也见过,是金枷玉锁!
曾经在天元部,引出白骨陨葬的那位圣墟境“苍”也是被金枷玉锁包裹。
宗言当时说过,圣墟境大修士寿元将尽时,会用封印类图腾将自身封存,锁住最后一口生机,延缓死亡。
也避免生成禁地。
而【金枷玉锁】正是赤漠州大罗部的先天图腾。
刹那间,所有线索在秦皓脑中都串了起来。
十座宫殿,十具封存的圣墟境尸身,日夜运转的【养精蓄锐】拓印...
焚宇部根本不是在安葬先祖,他们是在用养精蓄锐的庞大生命能量,给这些圣墟境续寿!
秦皓后背泛起一层寒意。
他以前只觉得养精蓄锐恢复气血体力效果惊人,从没想过这东西还能续接寿元。
如果真能成功,那焚宇部等于藏了十尊随时可以苏醒的圣墟境老祖。
这底牌,也太恐怖了。
他不敢再多看,连忙收回手,将棺盖缓缓推回原位,此地不宜久留!
而就在秦皓刚要转身退回始为舟,螭吻图腾烫得惊人,疯狂发出警兆。
秦皓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住,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汗毛根根倒竖,
一股霸道到极致的气息,从地下空间最深处缓缓弥漫开来。
如同远古巨兽苏醒,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了每一寸空间,看守此地的圣墟境...醒了。
“嗯?”
一声淡淡的沉吟响起。
声音不高,却震得秦皓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
秦皓想都没想,瞬间催动神念,双瞳化作璀璨的金色,体内所有神念在刹那间全部涌出。
成千上百道隐蔽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全身,连一丝体温、一缕气息都不漏出去。
他屏住呼吸,僵在原地,连心跳都压到了最慢,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那股气息慢慢收了回去,威压渐渐退去。
秦皓依旧不敢动,又硬生生等了足足半柱香,确定周围再没有任何动静,才在识海里疯喊挽澜。
始为舟的甲板瞬间浮现,秦皓几乎是扑着钻了进去,就在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虚空的刹那。
轰隆—!
一声暴喝如同天地崩塌,轰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果然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