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钺的笑声还在战场上回荡,但很快,又有一阵低沉的嗤笑,缓缓响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怪异,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阵阵戏谑。
屈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愕然看向秦战,那笑声并不是秦战发出的,屈钺缓缓抬头,顿时身后一阵寒意。
那笑声不是从秦战嘴里发出的,是那头本该随着秦战死亡而消散的梼杌虚影。
那只几十丈高的巨兽垂着两只竖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血盆大口向上咧着,正发出阵阵低沉的笑。
“这是...什么怪物!”屈钺下意识后退一步,头皮发麻。
咚!
咚!
便在这一刻,一道强有力的心跳声从秦战胸口那个血洞里猛然炸开。
心跳声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头沉睡万年的凶兽终于从这场濒死的酣眠中苏醒。
秦战周身猛然一震,那双失去焦距的瞳孔霍然重新亮起,带着最原始的凶光,秦战仰头朝屈钺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
身后那头数十丈高的梼杌虚影在同一瞬间动了,庞大身躯带着滚滚黑雾,以与秦战完全同步的姿态,朝着屈钺猛扑过去。
“怪物...怪物!滚开!”
屈钺大手一挥,气血瞬间凝成那头焚宇犀皇,裹挟着烈焰迎头撞上。
梼杌两爪齐出,将那尊焚宇犀皇竟像纸糊的一样,被从头到尾撕成了两半。
嗤啦!
焚宇犀皇直接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梼杌的笑声更近,屈钺瞳孔骤缩,转身就要逃。可他刚动,脚踝就被黑雾缠住。
巨大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热风扑在他脸上,梼杌低下头,咧着嘴朝屈钺的头颅一口咬下。
梼杌合上下颚,一口咬掉了他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无头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
战场上死一般寂静。
梼杌巨兽舔了舔嘴角,发出几声满足的嗤笑,随即化作漫天黑雾,缓缓收回到秦战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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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顽之道(残)——梼杌。
“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四凶都各自悟出道法了。”
秦皓轻笑一声,收回意识,“等秦战回去重闯问道金榜,名次怕是要往上跳一大截。”
他负着手继续往谷中走。
四周灵枝交错,暖雾氤氲,脚踩在赤色土壤上,温润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
整座山谷像一块巨大温玉,源源不断孕育着灵华。
“能在坐化之后布下这样一方禁地,造福后人。这位屈丰若圣墟,当年也算得上一方天骄。”
秦皓随口道,“看来焚宇部也不全是草包。”
山海经已将此处禁地的所有规则一字不漏地呈现在他识海中。
不可携带阴寒之物入谷,不可挖掘谷中赤壤,不可斩断灵植主根,亦不可私自栽种外来草木。
前三条都是那位圣墟境陨落前精心设计好的保护机制,最后一条却有些失控。
他终究没能完全掌控这片禁地,若是能移植其他灵植的种子,以这片赤壤的肥力,灵谷禁地便是一座永不枯竭的顶级宝库。
“可惜了。”
秦皓摇了摇头,停下脚步,他已经来到了这片禁地的中心,打量着眼前那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植被屏障。
眼前的植被已经密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各色灵藤灵木盘绕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层层叠叠,毫无间隙。
山海经赏标注,只需将眼前这片屏障摧毁,禁地核心便会自然暴露。
山海经标注得很清楚,禁地核心,就在这片植被下面。
“这么简单??”
秦皓将信将疑的拔出百劫刀,气血灌入刀刃,一刀横斩而出。
乌黑的刀光带着气血飞过,成片灵植应声而断。
可刀气刚过,断茬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不过眨眼功夫,又恢复了原样。
“我就说没这么容易。”
秦皓收刀,无语的扭头对着虚空道:“挽澜,叫樊年过来一趟。”
片刻后,虚空泛起涟漪,秦樊年钻了出来,“族长,找我?”
秦皓指了指前面那片植被屏障:“辛苦你了。”
秦樊年立即心领神会,笑道:“这个能挣功勋不?”
秦皓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帮个忙还要压榨族长?”
“没办法啊。”
秦樊年苦着脸摊手,“秦洪生那家伙上任之后,功勋卡得比谁都严。到日子还不上,秦洪生那家伙是真不留情面啊。”
“上回邬童大哥晚还了两天,他竟然发了一封正式函,里面引了三条部落条例,算了邬童大哥七天的滞纳金。而且说过期不还,会在下一次部族大会中当中宣读批评。”
秦樊年双手一摊,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邬童大哥现在可是典型,谁都不想被秦洪生那家伙盯上。”
秦皓想起秦洪生上任刑律司之后,一条条族规落地,不由失笑道:“行,算你一百功勋。”
“一百?”
秦樊年双眼一瞪,“族长你这也太抠了吧。这么大一片林子,我得费不少气血呢。”
“你知道现在一滴地阶精血多少功勋点吗?上次欠的储物纹器的功勋我还没还清呢。”
“不要?不要算了。”
秦皓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哭穷,“我让苗玫姐过来一趟好了。”
秦樊年脸色一僵,瞬间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族长这是作甚,我干!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麻烦苗玫姐!”
说着人已一溜烟跑到那片屏障前面,生怕秦皓真的改变主意。
“族长你可不能反悔啊!一百功勋啊。”
秦皓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你不敢干,有的是人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