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厉说让他来彭春道场转转,他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从踏入量天城的那一刻起,兰厉就已经在布局了。
让他出现在彭春道场,引出某些人,这招钓鱼,玩得倒是顺手。
兰昌杰大步走到宅院前,目光扫过兰君初时,眼中的倨傲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爱慕。
他整了整衣袍,拱手行礼:“见过小姐。”
“你来此地做什么?”兰君初平淡道。
兰昌杰直起腰,这才将目光转向秦皓,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皓脸上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听闻有外人想要染指我族纹师道场,这才来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宵小。”
兰君初声音微冷:“兰昌杰,此人是我好友,而且也是父亲同意他来彭春的道场。”
“这样啊?”
兰昌杰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此人难道也是一位纹师?敢问拜在卦台山哪座山门?”
秦皓呵呵一笑:“不才,目前还未去过卦台山。”
兰昌杰一怔,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身后那十余名纹师也跟着笑出声,一时间山道间充斥着刺耳的笑声。
“没去过卦台山还敢称自己是纹师?”
兰昌杰止住笑声,摇着头看向兰君初,“小姐,你莫不是被这人骗了吧?”
身后一名瘦高个纹师尖声道:“到底是哪来的土包子??”
“还戴着面具,难道不敢用真容示人”
另一人附和道,“定是用了什么诡计欺骗小姐,”
“这种招摇撞骗之徒我见得多了。”
“小姐宅心仁厚,难免被小人钻了空子。”
兰昌杰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压了压。
嘈杂声渐渐平息,他这才转向兰君初,语重心长道:“小姐,此人究竟是何居心咱们暂且不论。就说这彭春前辈的道场。”
他看着兰君初,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自彭春前辈陨落后,族中便接管了此处。无论我等如何请求,都没能让族中将此处赏赐给我们。今日若是被一个不知出处的外人得到,那岂不是会让族中所有纹师寒心?”
他说得绘声绘色,身后的纹师们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秦皓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兰昌杰说了半天,见秦皓没反应,以为他是心虚了,胆子顿时大了起来,迈步走向秦皓,准备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秦熊之辛抬眼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兰昌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他仿佛看见一头远古凶兽正盯着自己,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咕咚。”
兰昌杰猛地停下脚步,咽了口唾沫,忌惮地瞥了秦熊之辛一眼,不敢再上前。
他强装镇定,对着秦皓扬了扬下巴:“不管你是哪来的,彭春前辈的道场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秦皓终于轻笑出声,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是吗?那今天这道场,我非进不可,你又能如何?”
兰昌杰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呵呵冷笑道:“你试试?擅闯量天部要地,可是要砍断双腿的。”
门口的统领见状,脸色也有些难看。两边他都得罪不起,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就在这时,之前派出去的那个守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统领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宗府那边怎么说?”
守卫奇怪地看了眼秦皓,喘着粗气道:“回统领,大总管说...此人是量天部的客人,量天城任何地方都不可阻拦。”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兰昌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身后的那群纹师也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大总管的命令?
那可是兰广先生啊!量天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可惜了。”
秦皓笑着拍了拍兰昌杰的肩膀, 摇着头,语气里满是遗憾,“今天这地方,我还真就进去了。”
他大步走到门前,路过兰昌杰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对方黑如锅底的脸,故意拉长了语调:“怎么?不是说要砍断我的腿吗?”
兰昌杰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皓哈哈大笑,推开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进了院子,兰君初快步跟上,奇怪地打量着秦皓。
秦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脸:“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你不是那样的人。”
兰君初直截了当地说,“你在做什么?”
秦皓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刚才故意挑衅兰昌杰的行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怎么,我演的不像吗?”
兰君初点头:“像,我都想揍你。”
秦皓哈哈一笑。
兰君初神色一正,看着他的眼睛:“是不是我父亲让你去做什么了?”
秦皓不由笑道:“要不说量天部大小姐聪慧过人,这都猜出来了。”
“我父亲究竟和你聊了什么?” 兰君追问。
“没事,就是喝喝茶,钓钓鱼。”秦皓说得轻描淡写。
“钓鱼?” 兰君初皱起眉头。
秦皓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杂草:“兰族长说量天部有些蛀虫,但需要有人去把他们钓出来。”
兰君初瞳孔微微一缩。
蛀虫?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难怪父亲会突然让秦皓来彭春的道场,难怪兰昌杰会来得这么巧...原来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安排。
而秦皓,就是那个鱼饵。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秦皓已经扭头看向正屋,迈步走了过去。
“行,让我瞧瞧宙级纹师的道场都有些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