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蒙的瞳孔抖了一下。
秦昊蹲回去,拍了拍他的脸。
“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送你去蹲号子。答不好——”
他的手指搭在了李蒙的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李蒙整张脸瞬间扭曲了。经脉被碾碎后的残余神经暴露在真气之下,那种痛比刀子剜肉还狠十倍。
“啊——”
秦昊松了手。
“第一个问题。赵明凡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干的?”
李蒙大口喘着气,脸上的肌肉还在痉挛。他扭过头想不回答。
秦昊的手指又搭上去了。
“是!是我干的!”李蒙嚎了出来。
“什么时候?”
“五天前……五天前接的单子……”
五天前。
赵明凡出事也就是五天前的事。
秦昊到赵家那天,赵德成说儿子是当天早上被人偷袭的。
时间对上了。
“第二个问题。”秦昊的声音很平,“谁雇你的?”
李蒙喘了好几口气,半天没开口。
秦昊没动手。他等着。
“暗榜的规矩……不见雇主面。”李蒙终于憋出来一句,“我只有一个联络方式……一个加密的手机号。打钱是走地下钱庄的,没法追溯。”
“号码多少?”
李蒙把号码报了出来。
秦昊记下了。
“第三个问题。金云锦和赵明凡,是同一个雇主?”
“不……不是。”李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赵明凡的单子是一个人下的,金云锦的单子是另一个人。但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接触我的。”
同一个中间人。
秦昊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赵明凡是赵家嫡孙,赵家在江都做的是正经生意。
有谁要弄死赵明凡?商业仇杀不至于请暗榜的人。
金云锦是玄武队的队长,官方的人。有谁要弄死他?
两条线看着没交集,但用的是同一个中间人。
这说明下单的人有足够的能量同时触碰官面和民间两条线。
江都城里能做到这件事的家族——
秦昊的脑子里浮出了两个名字。
沈家。
或者——秦家。
他站了起来。
李蒙躺在地上,已经翻不了身了。丹田碎了,四肢经脉断了大半,连爬都爬不动。
秦昊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魏家志。
城卫军统领。之前赵德成引荐过一次,当时只留了个联系方式没怎么打过交道。
拨过去。
响了四声接通。
“哪位?”
“秦昊。赵德成介绍认识的。”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秦先生。有什么事?”
“城西别墅区外的法桐路上,有个暗榜杀手。活的。你派人来收。”
魏家志那边又停了两秒。
“……暗榜杀手?活的?”
“对。编号三十七。叫李蒙。刺杀赵明凡和玄武队金云锦的都是他。我把人按住了,你来处理后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秦先生。”魏家志的声音变了个调,“您确定是暗榜三十七?李蒙那是宗师巅峰——我们城卫军追了他四个月了。”
“修为废了。你来的时候带个担架就行,他站不起来。”
又是一段沉默。
“……我十五分钟到。”
挂了电话。
秦昊低头看了一眼李蒙。
这货已经昏过去了。
秦昊找了棵树靠着,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九点二十七分。姜若瑶那边今天是去不成了。他给姜若瑶发了条消息:【有事耽搁了,明天过去。】
发完消息揣回兜里,闭着眼养了十分钟的神。
魏家志到得比说好的还快。十二分钟。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路口开过来,急刹在路边。魏家志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跳下来的动作利索得跟三十岁似的。
身后跟着六个穿制式作训服的城卫兵。
魏家志大步走过来。人还没到跟前,视线先落在了树底下躺着的李蒙身上。
停住了。
“这就是李蒙?”
“嗯。”
魏家志走过去,蹲下来探了一下李蒙的脉。三秒钟之后站起来,看向秦昊的表情变了。
“丹田碎了。经脉也废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秦先生,这是您一个人干的?”
“他先动的手。”
魏家志张了张嘴。
宗师巅峰的暗榜杀手,被人单杀还废了修为。
他当了二十年城卫军统领,手下精锐加一块想抓活的李蒙都没把握。
“把人抬上车。”
魏家志冲身后挥了下手,然后快步走到秦昊面前:“秦先生,这个功劳——上面追了李蒙很久了,您要是不介意,我替您报上去,按生擒重犯论功——”
“不用。”秦昊从树上直起身来,“人给你就行。我不需要什么功。”
“这怎么行——”
“魏统领。”秦昊打断他,“我不想惹多余的关注。这人你拿回去审,有结果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魏家志愣了两秒,然后点了下头。
“行。秦先生低调,我理解。但这份人情我记着。以后有用得上城卫军的地方,您开口就是。”
秦昊嗯了一声,没多寒暄。
他把李蒙报出来的那个手机号告诉了魏家志,让他那边去查。然后拦了辆出租车,往城北走。
出租车上,秦昊靠着后座,脑子里还在转。
同一个中间人。赵明凡和金云锦。
沈家有动机吗?赵家的生意跟沈家有冲突,这一点秦昊之前就隐约听赵德成提过。
秦家呢?
秦家……是他自己的家。
或者说,是他那个名义上的家。
从秦昊被赶出家门到现在,四年了。
秦家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但最近他回到江都,又开始频繁出面帮人——
如果秦家那边有人不希望他冒头呢?
暂时没证据。先等魏家志那边查号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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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了城北。赵家安排的临时住处。
秦昊上楼,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衣服。
看了下时间——十点出头。
还行。回去不算太晚。
他下楼,又叫了辆车。
这次的目的地是他真正住的地方。
城北到城中的距离不算远。
二十分钟到了楼下。
秦昊上楼,掏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沈白粥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碗白粥——跟她名字一样。
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上在播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