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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二十七岁的宗师

    秦昊放下筷子。

    “不用。”

    赵路的笑没收,但眉梢动了一下。

    “别急着拒绝嘛。我南省那边的基金年化收益三十个点,给你安排个。”

    “我说不用。”

    赵路端酒杯的手停了半拍。

    客厅安静了两秒。沈仲山干咳一声打圆场,被赵路抬手拦了。

    “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语气客气气,但那股子优越感藏都懒得藏。

    饭桌上的氛围尬了一阵。陈慧添了两道菜缓和气氛。

    沈白粥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吃了半碗饭就搁了筷子。

    “妈,公司那边还有份合同要过,我先回房了。”

    陈慧点头。沈白粥转着轮椅进了走廊,卧室门轻轻响了一声。

    她一走,赵路的姿态松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左手转着腕表。

    “沈叔叔,其实今天来,有件正事想跟您聊。”

    沈仲山放下筷子,擦了下嘴。

    “你说。”

    “我爷跟沈家老爷子早年有些交情。

    前阵子老爷子那边托人带了句话。说白粥的婚事,他一直惦记着。”

    赵路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沈仲山的背挺直了。

    “老爷子……亲自说的?”

    “亲自说的。我这次回江都,一半是处理生意,另一半就是为了这件事。”赵路把酒杯放下,“沈叔叔,我对白粥的心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昊夹菜的动作没停。

    陈慧的脸色变了。她转头看了沈仲山一眼,欲言又止。

    沈仲山没看她。

    “赵路啊,你这孩子。”

    沈仲山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赵路旁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好!老爷子有眼光!我一直说白粥这孩子得找个有出息的。”

    “爸。”陈慧终于开口了,“白粥她已经。”

    “你别插嘴!”

    沈仲山脸一沉,压低了声音:“这是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陈慧闭了嘴。但她下意识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搁下了筷子。

    赵路适时转过头来,看着秦昊,带着一种“终于该谈到你了”的从容。

    “秦兄,有些话我不绕弯子。白粥现在的状况。坐轮椅,家里生意出了问题,以后需要有人扛得住事。”

    他顿了一下。

    “你……扛得住吗?”

    秦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今天来,就是提亲的?”

    “对。”赵路承认得爽快,“我赵路做事向来不藏掖。沈叔叔同意了,老爷子那边也点了头。剩下的就是走个流程。”

    秦昊把茶杯搁回去。

    “你问过白粥没有?”

    赵路笑了。

    “这种事。长辈做主就行了吧?”

    秦昊没再说话。

    沈仲山走回来,站在秦昊旁边。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既有谄媚后的底气,又有面对秦昊时惯有的嫌弃。

    “秦昊,有些话我本来不想当着外人说。”

    “那就别说。”

    沈仲山噎了一下。

    “你!”他一拍桌子,“秦昊,你给我把话听清楚!赵路是赵家的人,今年刚突破宗师境!二十七岁的宗师,整个江都有几个?”

    这话说出来,赵路脸上掠过一丝得色。

    二十七岁宗师。放在江都确实算年轻翘楚了。

    秦昊靠在椅背上。

    沈仲山看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气更大了。

    “你呢?你有什么?没工作,没本事,住在我女儿家里白吃白喝!现在人家赵路正经上门来提亲,你就该识趣。”

    “让我离婚?”秦昊把他后面的话接出来了。

    沈仲山被堵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

    “对!离婚!你本来就配不上我女儿!当初那桩婚事就是糊涂账。现在有人来接盘你该高兴才是!”

    陈慧攥紧了手里的筷子:“老沈!”

    “你闭嘴!”

    赵路坐在那儿,端着酒杯,像在看一场戏。

    他没急着插话。这种老丈人逼女婿退位的场面,对他来说大概比综艺节目还好看。

    “秦昊。”沈仲山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那种刻意的、商人谈判时的软。

    “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配不上白粥。赵路人品好,家世好,前途好。白粥跟了他,下半辈子有保障。”

    他顿了一下。

    “你要是真为白粥好。你就该主动退。”

    秦昊站了起来。

    沈仲山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件事。”沈仲山咬了下牙,“上次你当着赵路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秦昊回想了一下。

    上次?哦。刚才进门时说“没听说过”那句。

    “你得跟赵路道个歉。”沈仲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面道歉。诚恳一点。”

    秦昊没动。

    赵路这时候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沈叔叔,不至于不至于。”

    话是在推辞,但屁股没挪,酒杯没放,那张脸上写满了“等着看你怎么办”。

    “秦昊。”沈仲山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

    “赵路。”秦昊没看沈仲山,径直看向坐着的那人。

    赵路挑了下眉。

    “你要我道歉?”

    赵路把酒杯转了半圈。

    “我无所谓。但你要是愿意。也不是坏事。毕竟以后大家还得碰面。”

    秦昊笑了一声。

    很短。一声。

    “他不配。”

    三个字。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沈仲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赵路的手指停在杯沿上。笑容消失了。

    “秦昊,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配让我道歉。”

    秦昊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不大,但椅腿擦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二十七岁的宗师,是不错。”

    他看着赵路的眼睛。

    “但也就这样了。”

    赵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一瞬间,客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宗师境的气场压出来,茶杯里的水面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桌上的盘子碟子轻微震动。

    陈慧扶住了桌沿,脸色发白。

    沈仲山腿软了一下,扶着墙。

    赵路的气势全部压在秦昊身上。

    秦昊站在那里。纹丝没动。

    他没运气,没格挡。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赵路的瞳孔缩了一下。

    宗师全力释压,对面这个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