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志。
浑身上下的气势压着,站在门口把那些城卫军士兵衬得像小鸡仔。
他扫了一圈屋子,最后落在秦昊身上。
走过来,没废话。
“东宫家的人?”
“死了两个,废了一个。”
魏家志吸了口气。
“云梦世家,会有反应。”
秦昊站起来。
“他们要来,让他们来找我。”
魏家志看了他三秒,点了下头。
“行。这边我收尾。伤员马上送走。”
秦昊往外走。
经过光头海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蹲下来,从须弥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光头海的嘴里。
“撑住。”
城卫的人接管了三楼。
秦昊没走。
他坐在会议室外面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城卫军士兵进出出地搬尸体、抬伤员。宋明明被他喂了一粒丹药,内伤稳住了,人靠在墙边坐着,脸色还是惨白。
光头海被两个城卫军士兵抬上了担架。那枚丹药的效果不错,至少呼吸平稳了些。
秦昊从须弥空间里又摸出一枚疗伤丹,递给宋明明。
“吃了。”
宋明明接过来,没犹豫,干吞了。
药力散开的时候她咳了两声,脸上终于浮起一点血色。
“秦先生。”
“嗯。”
“扶珠……能不能厚葬。”
秦昊点头:“你安排就行。费用我出。”
宋明明没再说什么。她撑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软,但硬撑住了。三年前建起苍狼会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晚再难看,也得扛住。
走廊尽头,魏家志正在跟手下的军官交代现场处置。黑虎会那几十号人全被押到了一楼,五花大绑。
周鹏的尸体装了袋子抬走。东宫文康和许长老的遗体被单独放在一边。这两具,处理起来要麻烦得多。
时间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楼下突然又传来车辆的声音。密集。比城卫军刚来那一波还多。
秦昊从窗台上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一楼门口的灯光下,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人。全是城卫军的制服,但领头的人不是之前那个军官。
脚步声上了楼。
“都让开!”
一个尖锐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紧接着是二十多号全副武装的城卫军士兵冲上了三楼走廊。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男人。四十出头,颧骨高耸,两撇八字胡修得极细。穿着城卫军的黑色军官大衣,肩章上三颗银星。副统领。
公兴腾。
他身后跟着的人清一色持枪警戒,把走廊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魏家志的手下那个军官迎上去:“公副统领?您怎么。”
“闪开。”
公兴腾把他拨到一边,大步往会议室方向走来。
他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遍,看见了墙边的宋明明,看见了窗台旁边站着的秦昊。
然后他停下了。
“秦昊?”
秦昊看了他一眼。不认识。
公兴腾整了整军大衣的衣领,挺直了腰板。声音拔高了两度。
“城卫军副统领公兴腾。接到举报。你涉嫌在苍狼会总部杀害云梦世家东宫一脉少主东宫文康,及东宫家供奉许长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依照江都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我现在对你执行逮捕。双手抱头,跪下。”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宋明明的脸色变了。
秦昊没动。
“谁报的警?”
公兴腾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这是你该问的吗?”
他往后招了招手,二十多个持枪的城卫军同时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秦昊。
“我再说一遍。双手抱头,跪下。”
宋明明往前迈了一步:
“公兴腾!魏统领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你哪来的权限。”
“少废话。”公兴腾看都没看她,“魏统领的命令和我的命令不冲突。涉及云梦世家的案子,我有独立处置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手下的几个军官都皱了皱眉。
独立处置权?城卫军什么时候有这规矩了?
秦昊把公兴腾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东宫文康死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接到举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二十多支枪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微调角度。
“你跟东宫家。什么关系?”
公兴腾的喉结滚了一下,但脸上的强硬没松。
“我跟谁什么关系,不需要向你交代。秦昊,我最后说一遍。”
“你说完了?”
秦昊又往前走了一步。
公兴腾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有几个开始往后缩。
这帮人刚才在一楼看见了周鹏的尸体。一拳轰死六品宗师的消息已经在城卫军内部传开了。
“开枪!”公兴腾暴喝。
没人动。
二十多个士兵面相觑,枪口在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扣动扳机。
公兴腾的脸涨红了。他猛地转身,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
“一帮废物!我自己。”
一只手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量大得他整个人矮了半截,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老公啊。”
魏家志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低沉、平稳,但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我让你来了吗?”
公兴腾的脸瞬间白了。他僵在原地,肩膀被魏家志的手掌死压着,动弹不得。
“魏……魏统领。我是接到线报。”
“什么线报。”魏家志绕到他前面,手没松。
“东宫文康的尸体还没凉透,谁给你的消息?”
公兴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城卫军的情报系统。”
“放屁。”
魏家志一把把他肩上的步枪夺过来,扔给了旁边的士兵。
“你跟东宫家私下往来的事,以为我不知道?上个月东宫文康来江都,你亲自去接的机。你老婆生日那天,东宫家送了一柄三品灵器当贺礼。”
公兴腾的脸从白转灰。
魏家志松开了他的肩膀。
退后一步。
“公兴腾,你想借东宫家的关系往上爬,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今晚做的这件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走廊里那二十多个持枪的士兵。
“带着我的兵,来围我合作伙伴的场子。你当我死了?”
公兴腾的嘴唇在哆嗦。
“统领。我是为了城卫军的声誉。”
“跪下。”
两个字。
公兴腾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走廊里那二十多号士兵同时把枪放下了,没人再看公兴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