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永昌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再弯一下膝盖。
也能动。
双永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在身上疯狂地摸索。肩膀、手肘、膝盖……
全好了。
连一丝疼痛都没留下。
仿佛刚才那生不如死的十秒钟,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裤裆处洇出的一大片水渍,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被吓尿了。
大厅里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秦昊的考生,此刻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卸骨如抽丝,接骨如穿针。
十秒钟让人变成废人,又在十秒钟内让人完好如初。
这特么是初中肄业的劳改犯?
连医学院的骨科教授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白北晶站在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张老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这哪里是医生,这简直是活神仙。
秦昊看着田文宣,语气平淡。
“这叫接骨复位。也是基础。”
田文宣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秦昊转过身,走到三号窗口前,敲了敲玻璃。
里面那个吓傻了的女孩猛地回过神来。
“把我的行医铜牌给我。”
女孩手忙脚乱地抓起那块沉甸甸的铜牌,双手递了出来。
秦昊接过铜牌,在手里掂了两下。
“热身结束。”
他把铜牌揣进口袋,转头看向大厅里的所有人。
“接下来,我给你们展示点真正的医术。”
秦昊转身走到三号窗口旁边的实操考核台。
台上放着一盒刚才考生用剩的针灸毫针。
他随手捏起三根,转过身。
双永昌刚从地上爬起来,裤裆还是湿的,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看见秦昊手里捏着针,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后面的承重柱上。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双永昌扯着嗓子嚎,“二叔!快叫人弄死他!”
秦昊没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手腕一翻。
三道极细的银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隔着一米多远,三根毫针精准无误地扎进双永昌小腹的神阙、天枢、气海三个大穴。
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双永昌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着肚子上的针,伸手摸了一下。
没觉得疼。
“装神弄鬼!”田文宣在旁边骂出声,“拿几根破针吓唬谁呢!保安,给我上!”
话音没落。
“咕噜噜——”
一声极其响亮的肠鸣音从双永昌肚子里传出来。
声音大得像是在大厅里敲响了一面破鼓。
紧接着。
“噗——”
一长串沉闷的排气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双永昌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捂着肚子,双腿死死夹紧,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二叔……我……我肚子疼……我憋不住了……”
“噗嗤——”
黄褐色的污浊物顺着双永昌的名牌西裤裤腿流了下来,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摊成一滩。
臭气熏天。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考生们集体破防了。
“呕——”
“我靠!拉裤裆了!”
“太恶心了!快散开!”
人群轰的一声往后退了十几米,空出一大片场地。几个女考生捂着嘴直接往大门外跑去干呕。
双永昌瘫坐在自己的排泄物里,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他堂堂双家二少爷,江都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今天在医学会大厅,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拉了一裤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秦昊站在几米外,拍了拍手。
“这套针法,叫通腑泄浊。”他语气平淡,像是在给医学生上课,“你火气太旺,满嘴喷粪,我帮你排排毒。不用谢。”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双永昌还在“噗嗤噗嗤”地漏着。
田文宣气疯了。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亲侄子,闻着那股刺鼻的恶臭,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双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小王八蛋!我弄死你!”
田文宣一把夺过旁边保安手里的橡胶棍,红着眼朝秦昊扑了过去。
白北晶站在旁边,急得大喊:“田副局长!你不能打他!他是张老保举的人!”
“去你妈的张老!”田文宣完全失去了理智,抡起棍子就往秦昊头上砸,“老子今天就算脱了这身衣服,也要废了你!”
棍子带着风声落下。
秦昊连躲都没躲,抬起左手,准备直接废了田文宣的手臂。
“田文宣!你给我住手!”
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极大,震得大厅的回音壁嗡嗡作响。
田文宣的棍子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去。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大腹便便,满头大汗,正是卫生局正局长李煜。
后面跟着个穿唐装的老头,脸色铁青。
李煜快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田文宣一看顶头上司来了,赶紧恶人先告状。
他扔下棍子,指着秦昊。
“李局!您来得正好!这小子拿着伪造的行医资格证来医学会捣乱,还当众行凶,把我侄子打成重伤!”
田文宣越说越来劲。
“他还找人刻了您的假签字,连京城张浩强张老的私章都敢伪造!白主任还包庇他!我正准备把他拿下扭送巡捕房!”
李煜走到田文宣面前。
田文宣还想继续表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田文宣脸上。
田文宣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李……李局……您打我干什么?”
李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文宣的鼻子破口大骂。
“打你?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伪造公文?刻假章?”
李煜一把拽住田文宣的衣领,把他拉到唐装老头面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谁!”
田文宣捂着脸,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头。
刚才距离远没看清。
现在凑近了,田文宣的腿肚子突然开始转筋。
这老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卫生局内部的宣传册上,京城医学界泰斗那一页,第一张照片就是他。
“张……张老?”田文宣的声音劈了,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