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两个强大气场女人看过来的眼神,杨迪顿时睡意全消。
虽然杨迪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幕的出现,但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感到很大的压迫感。
都怪谢安……
吻了自己一把就开溜,也没留下一个应对的法子。
沉默!
死寂。
压抑,窒息。
李红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大长腿,看着杨迪:“问你话呢。”
杨迪紧张的无法呼吸,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言说。
陈洁直接在床边坐下,目光看到枕边放着的谢安的T恤,蹙眉道:“谢安人呢,让他出来说话。”
杨迪咬了咬嘴唇:“他……出去了。”
“出去了?”李红玉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他腿还没好利索,出去干什么?”
杨迪低下头,把谢安去猴子店里卖碟片的事说了一遍。
陈洁听完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胡闹!他才刚刚出院,你怎么可以让他去工作。”
她拿起手机就要打给谢安,李红玉伸手拦住她:“谢安自己要出去工作的,你打电话说他一顿,他就肯回来了?”
陈洁放下手机,冷冷地看了李红玉一眼:“那你有什么高见?”
李红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反正医生说他可以走路了。等他碰了壁,自然就回来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陈洁哼了一声,“合着不是你弟弟?”
“是我弟弟我才这么说。”李红玉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把他当瓷娃娃供着,他能长多大?”
杨迪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气场强大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她根本插不上嘴。
陈洁沉默了几秒,转向杨迪:“他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八点多……”
“他走之前吃早饭了吗?”
走的时候早饭没吃,但是吃了我的嘴唇……杨迪摇头:“没,没有……”
陈洁也没责怪杨迪什么,沉默片刻后继续问:“说说你们同居的事儿吧。”
李红玉则凑过来给杨迪帮腔:“你不要被陈洁唬住了,她也就空有一副皮囊和几个臭钱而已。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不用怕她。”
杨迪几乎被两个女人逼到了墙角,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和谢安认识之后的所有事情。
虽然说的客观,但杨迪心里还是有几分委屈和不爽的。
自己是最早和谢安接触来往的,结果却被这两个后面来的女人逼到墙角……
实在是……过分了。
但杨迪也知道自己掰不过这两个女人。甚至在这两个女富婆面前,她还有点小小的自卑。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红玉坐到杨迪身边,眉开眼笑道:“那你告诉姐姐,你和谢安做了没?”
刷。
杨迪脸色顿时就变得通红,炽热如火,“玉姐,你这……什么意思啊。”
李红玉伸出纤细的右手,勾住杨迪的肩膀,笑盈盈道:“你是女人,谢安是男人。你们都睡在一起了,你说孤男寡女睡在一起能做什么?”
杨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陈洁冷哼一声:“粗鄙,低俗。”
李红玉顿时就来气了,“呵,是,我低俗我粗鄙,你高端大气。有本事你出去不听啊。”
陈洁被说的有点脸红,但终究没有离开房间。
说到底,李红玉问的事儿也是她想知道的。
毕竟谢安是她人生里的第二个男人。
而且谢安为了自己连腿都断了,要说不在意谢安和杨迪是否发生了关系……那不现实。
李红玉见陈洁没离去,更加来劲了:“怎么?舍不得离去?说到底你不是也想知道。还在这里给我装清纯玉女。脸呢?”
陈洁气得柳眉倒竖,绝美的脸庞多了两片霞云,强行挽尊道:“我做什么不做什么,不需要向你解释。”
李红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闷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互飙起来,直把一旁的杨迪看傻了。
杨迪也是女人,自然看出来眼前这两个女人在乎什么。
平时两个高高在上的冷艳女人,竟然为了谢安……
杨迪忽然感到几分好笑,一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陈洁绷着脸:“你笑什么?”
杨迪立刻捂住嘴,狠狠咬了下唇,才平复了情绪,“你们误会了,我和谢安没有发生关系。”
呼!
李红玉和陈洁两个女人同时松了口大气,她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表态会暴露内心的想法。
一瞬间,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李红玉瞥了眼陈洁:“你是不是很高兴?”
陈洁又恢复了冷艳的模样,“没有。我只是关心弟弟而已。”
李红玉怼了一句,“呵,就你高尚。”
陈洁不再理会李红玉,拿起手机拨通了谢安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姐?”
陈洁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腿还没好利索,谁让你跑去卖碟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谢安的讪笑声:“姐,我就是去帮忙看看店,坐着又不累。再说了,我总不能天天在家躺着吧。”
陈洁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味道:“姐不是说了,等你腿伤好了就来我公司上班吗。你还去外面找工作干什么?”
“我就一个大老粗,啥也不会。去了姐的公司也给姐添堵。我自己找个简单的工作,干着舒坦。”
陈洁心里感到几分心酸,但又很欣赏谢安独立的性格。
陈洁的语气忽然软了一点,“那我在你家里等你,晚上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谢安说:“行,那我早点回去。”
陈洁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包里,看着杨迪:“晚上做饭,就在家里吃。”
杨迪有点不好意思:“这里太破了,晚上……还是去外面吃吧?”
陈洁却说:“不用。谢安平时怎么吃,今晚就怎么吃。”
李红玉也不甘示弱:“我也在这儿吃。”
陈洁剜了眼李红玉:“你没觉得你在这里很多余吗?”
李红玉眉毛一挑:“谢安都没说我多余,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多余?”
咔嚓。
陈洁咬了咬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杨迪看着两人又互飙起来,想说“我这屋子这么小”,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买菜。”杨迪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牛仔裤和一件T恤,躲进卫生间换衣服。
陈洁和李红玉留在房间里,谁也不看谁。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窄小的床上,照在谢安换下来的那件T恤上。
陈洁走过去,把T恤拿起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李红玉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开口:“吃醋了?”
陈洁没回头:“没有。”
李红玉很来劲:“你是不是很失望?”
“我有什么好失望的?”
“你的弟弟不听你的话,脱离了你的掌控。可你又舍不下这个弟弟,所以只好处处退让将就。这种感觉不好受吧?”
啪。
陈洁把文件包往床边一放,“李红玉,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呦呦呦,生气了。玩不起了这是。”
“……”陈洁没接话,只是冷冷盯着“小人得志”的李红玉。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嬉闹的声音,以及远处马路上汽车经过的轰鸣。
两个女人坐在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在床边,隔着一米的距离,谁也没再开口。
但那空气里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了。
这种火药味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两个对手,同时看中了同一个猎人。
而那个猎人,此刻正一瘸一拐地在小店柜台后面,对着客人笑得满脸褶子。
或许是有这个漂亮女生站台的缘故,伟强音像店下午的声音好了很多。
很多路过的客人本来没打算进店,但是瞥眼看到那个漂亮女生后,纷纷进来观望,顺便买几盒磁带光碟。
到了黄昏时分,谢安的脸都笑僵了。
拉开抽屉一看,下午营收达到了六百多。
加上上午的营收,已经九百多快一千了。
虽然累是累了点,但看着钞票哗啦啦的进入抽屉,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唯一不好的是,这些钞票属于猴子和鲁伟,不属于自己……
到了七点,营业额破了一千。
送货回来的鲁伟看到抽屉里的钞票,眉头都舒展开来,“喔吼,今天生意爆好啊。安哥可是咱们的财神爷。”
一旁在给货架上货的猴子开了口:“可不是嘛。安子才来一天,就熟稔揽客,是个做生意的料子。王超可算干了件人事儿,给咱们介绍了个人才过来。”
谢安得了两人的夸,心头成就感爆棚,笑着指了指旁边柜台上写卷子的女生,“主要是咱们店里来了个颜值当担。这比我主动揽客效果要好。”
猴子和鲁伟扫了眼戴着耳机低头写作业的女生,不置可否的点头。
猴子道:“我早前也想过招个颜值高的女人来看店,这不是舍不得花钱嘛。颜值好的业务员,工资也贵。一分钱一分货。小伟,你去买盒饭……记得给这妹子也买一盒。”
“得嘞。”鲁伟拿了些钞票外出,不多时带了四份盒饭回来。
鲁伟还把一份盒饭塞给谢安,朝女生努了努眼睛。
谢安接过盒饭,把盒饭递给女生,“嘿,吃了饭再写。”
女生摘下耳机,看了盒饭,肚子咕咕叫。又看了看守在门外的三个混混,最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块的钞票递给谢安,这才拿起盒饭开吃。
谢安没要钱:“这是猴哥请你吃饭,不要钱。”
女生低头不说话,只顾着吃。
谢安只好收下钞票,趁机问了些女生的信息。大概知道女生叫做韩璃,二十岁,是个复读生。
“韩璃,外面那几个混混干嘛堵你?”
韩璃吃完最后一口饭,小心翼翼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然后抬头看着谢安,“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谢安,你喊我安哥就行。”
韩璃咬牙思忖了片刻,道:“安哥。你能帮我赶跑那个几个混混嘛,以后我放学就来店里,帮你揽客行不行?”
谢安一愣。
这事儿他做不了主,便转头看向鲁伟和猴子。
鲁伟说:“揽客不揽客不重要。主要是这妹子一看就是个好人,哪能叫流氓给欺负了。猴哥你看得下去?”
“艹!”
猴子放下饭盒,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砍刀,大步朝门外的几个混混走去:“他喵的,你们几个瘪三敢骚扰我妹,有种就别跑……”
门外三个小混混虽然打扮的流里流气,但哪里见过拿砍刀的?顿时吓得屁滚尿流……
不多时猴子拎刀走了进来,大笑道:“老子出来混社会的时候,这几个瘪三还在玩泥巴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鲁伟推了推眼镜框,“猴哥你可别吓着学生妹了。”
猴子把刀塞进抽屉,拿起饭盒继续吃饭,“妹子你别怕,我就吓唬吓唬人的。一会让安子送你回家。往后若是得空,就来店里写作业。哥们几个罩着你。”
说完猴子还不住的给谢安使眼色,谢安只好应下:“韩璃,你家里住得远吗?”
“不远的,就在附近两公里。”
“行,那我送你回家。”
“谢谢安哥。”女生很高兴的道了谢。
谢安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送韩璃回家。
两人并排走在梅林街的路灯下。
韩璃背着书包,脖子上挂着耳机,充满了青春活力。看着谢安一瘸一拐的模样,好几次忍不住笑了。
“安哥,你这样子看起来像大叔。”
谢安也被对方的青春活力感染,“瞎说。我才十八岁。和你差不多年纪。”
韩璃露出佩服的神情:“可是你吆喝揽客的样子,看起来很社会。不像这个年纪的。”
谢安有些心酸:“都是生活所迫。对了,我看你学习很认真,成绩怎么样?”
韩璃:“一般般吧,也就全校前几。”
谢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想到了自己的幺妹谢玉,不过谢玉就读初中。高中的前几和初中的前几,含金量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那你将来一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就可以坐办公室,不用风吹日晒的。”
韩璃眼眸中却闪过一抹失落,“再看吧。”
不多时到了一处老旧的筒子楼,韩璃停了下来,“安哥,我到家了。谢谢你送回家。对了,明天我还能去你店里写作业吗?”
“当然可以,就是别耽误你上学就好。”
“那明天见。”韩璃朝谢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上了楼梯。
目送韩璃上了楼,谢安才收回目光,到人多的路口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垂虹小区赶去。
这里距离垂虹小区足足有十公里,走路可不行。
想着陈洁要请自己吃饭,谢安还是很高兴的。
谢安始终忘不了当初在村里第一眼看到陈洁的样子,也不会忘记那一晚的疯狂和极致快乐。
结果刚打开出租屋的大门,谢安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陈洁,李红玉和杨迪三个女人分别围坐在折叠餐桌旁,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