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办公室的冷气比更衣室还足。
这里的皮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都会陷进那一层昂贵的小牛皮里。
陈凡并没有坐下。
他背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里捏著那个红色的保温杯。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人。
至于科比。
这家伙没坐沙发，也没坐椅子。
他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冰袋敷在膝盖上——当然，那是做给外人看的，只有陈凡知道，这老家伙现在膝盖热乎得很，根本不需要这玩意儿。
“坐。”
库普切克指了指椅子，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桌沿。
“陈，我们看过你这两场的表现。”
“不得不说，超出预期。”
库普切克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官方。
“教练组虽然对你的打法有争议，但我和吉姆商量过了，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陈凡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急着看合同，而是拧开保温杯，吸溜了一口。
“这茶有点烫。”
陈凡嘟囔了一句，这才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
库普切克有些尴尬，但还是继续说道：“两年底薪，总额大概一百六十万美金。”
“第一年全额保障，第二年球队选项。”
“对于一个落选秀来说，这是能在联盟拿到的最高诚意。”
确实。
通常落选秀只能拿到那种随时会被裁掉的双向合同，或者是一份只有几万块保障金的训练营合同。
直接给全额保障，这已经是看在科比的面子上破例了。
“小子，签了吧。”
“这可是洛杉矶，多少人挤破头想进来。”
“拿着这笔钱，你可以在比弗利山脚下租个不错的公寓，再买辆跑车。”
陈凡没理会吉姆的画饼。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其实他看不大懂那些复杂的法律术语，但他找关键点的能力很强。
翻到第十四页。
陈凡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条。”
陈凡把合同转了个向，指尖点在那行小字上。
“必须无条件接受球队医疗团队的治疗、康复方案及手术建议。”
库普切克点头。
“这是标准条款，nba所有球员的合同里都有。”
“球队资产需
陈凡合上合同，把它推了回去。
“改了。”
这两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你说什么？”
“我说，改了。”
陈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这一条对我无效。”
“我的身体，只有我自己能碰。”
“你们那些所谓的顶尖队医，除了冰敷、打封闭、做手术，还会什么？”
陈凡指了指靠在窗边的科比。
“如果你们的队医真的那么神，他这几年至于伤成这样？”
科比耸了耸肩，没反驳。
甚至嘴角还挂著一丝看戏的笑容。
库普切克有些头疼。
“陈，这不是儿戏。”
“nba有严格的规定，球员的身体状况必须在球队的监控之下。”
“如果你受伤了，比如十字韧带撕裂，难道你要拒绝手术，回家自己熬汤喝？”
“对。”
陈凡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果真的断了，我有我的接法。”
“而且。”
陈凡身子前倾，那双原本有些慵懒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自信。
“只要按照我的法子练，按照我的法子吃。”
“我就不会断。”
他把雪茄往桌上一拍。
“荒谬！”
“你以为这是哪里？这是职业体育联盟！不是你们唐人街的杂耍班子！”
“要么签，要么滚蛋。”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没人能治这毛病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凡也不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把保温杯盖好，重新背起那个帆布包。
“行。”
“买卖不成仁义在。”
“那我就去隔壁快船看看，听说鲍尔默那个光头老板挺有钱，也许他不想让保罗和格里芬年年季后赛报销。卡卡小说徃 更歆嶵全”
说完，陈凡起身就走。
这不仅仅是威胁。
这是将军。
洛杉矶只有两支球队，如果陈凡真的去了快船，并且真的治好了快船那帮玻璃人
湖人的管理层会被球迷喷到辞职。
“等等。”
开口的不是库普切克，是科比。
黑曼巴从窗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稳。
没有一瘸一拐。
他
“吉姆。”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新赛季打打停停。”
“那就按他说的做。”
他在湖人队虽然是老板，但在科比这尊大神面前，有时候说话还不如一个球童管用。
“科比，你知道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用来赢球的。”
科比打断了他。
“我只知道，昨天我的膝盖积液是他抽出来的。”
“我现在感觉像是回到了2010年。”
“给他特权。”
库普切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是个典型的职业经理人，最怕这种打破规则的特例。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其他球星也闹着要自带医生，管理层还怎么管？
“这很难办。”
库普切克揉着太阳穴。
“联盟办公室那边可能会审核不通过，而且保险公司那边也会有意见。”
陈凡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纠结的美国人。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
“怕我把身子搞废了，你们还得白白付工资。”
陈凡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一支签字笔。
他在合同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我们打个赌。”
陈凡看着库普切克。
“加上一条对赌协议。”
“如果因为我不接受球队治
“这份合同自动作废。”
“你们一分钱都不用付。”
“怎么样？”
库普切克愣住了。
连科比都挑了一下眉毛。
nba虽然有过很多对赌合同，但大多数是关于数据、减重或者是出场时间的激励条款。
从来没人敢拿自己的健康做这种豪赌。
这就相当于陈凡放弃了所有保障。
只要受伤，就是失业。
在这个对抗激烈的联盟，谁敢保证自己不受伤？
哪怕是铁人也不敢这么玩。
“你是认真的？”
库普切克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凡。
“我从不开玩笑。”
陈凡把笔扔在桌上。
“我对我的医术有信心，对我的身体更有信心。”
“敢不敢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对于管理层来说，风险直接降为零。
如果陈凡真的厉害，那他们赚大了；如果陈凡废了，他们也没损失。
“签！”
“米奇，加上这条！马上打印！”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不讲情面。”
十分钟后。
新的合同摆在了桌上。
第14条款后面，多了一行备注：球员拥有完全的医疗自主权，但在未达出勤标准情况下，球队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
陈凡拿起笔。
在乙方签名处，他没有像其他球员那样签那种花里胡哨的艺术签名。
而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汉字。
陈凡。
写完，他又在后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像是一根针，又像是一把剑。
那是陈氏医馆的族徽。
“合作愉快。”
“这合同，我会让它变得物超所值。”
科比走了过来。
他伸出那只大黑手，重重地拍在陈凡的肩膀上。
“欢迎来到洛杉矶湖人。”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
科比凑近陈凡的耳朵，声音低沉。
“正式的训练营下周开始。”
“如果你那套养生打法跟不上节奏，我会亲自把你踢出去。”
“哪怕你治好了我的腿。”
陈凡撇撇嘴，嫌弃地抖掉科比的手。
“把你那脏手拿开。”
“刚摸完脚又来摸我肩膀，全是细菌。”
“记得今晚回去按时吃药，别以为签了字就能偷懒。”
说完。
陈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大佬。
“这家伙”
库普切克看着陈凡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他一直都这么特别吗？”
科比看着那个背影，眼里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只有疯子才能理解疯子。”
“这赛季，有点意思了。”
走出斯台普斯中心。
洛杉矶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粉紫色。
停车场里豪车云集。
陈凡走到路边，并没有走向那些超跑，而是掏出手机准备叫个uber。
刚才那股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气势散去。
他又变回了那个为了省几十美金车费而精打细算的陈郎中。
“两百万还没到账，这打车费能不能报销啊”
陈凡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手里的iphone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陈凡划开屏幕。
短信的内容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嗨，陈。”
“我是肯达尔。”
“乔丹（克拉克森）把你吹得神乎其神。”
“听他说”
“你的针灸能丰胸？”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预约一个私人疗程，价格好商量。:)”
陈凡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盯着那个代表卡戴珊家族某位名媛的名字，又看了看“丰胸”那两个单词。
脑海里浮现出克拉克森那个大嘴巴在更衣室里胡说八道的场景。
“这帮美国佬”
陈凡无奈地扶住额头。
中医博大精深，调理气血确实能起到一定的塑形作用。
但把这种高深的医理简单粗暴地理解为“丰胸”
这也太羞辱人了。
陈凡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回复。
“我是正经医生，不搞整形。”
“还有。”
“告诉克拉克森，明天的训练量加倍。”
“如果不加，我就把他那儿扎得这辈子都抬不起来。”
点击发送。
陈凡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洛杉矶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这座城市充满了欲望和诱惑。
但他只想好好把陈氏医馆的招牌挂到最高处。
当然。
如果那个肯达尔给的实在太多
也不是不能考虑用纯绿色的物理疗法试一试。
毕竟。
医者父母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