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驶位车门在车停好的第一时间,就有人下车,拉开了后排车门。
“班长。”
裴云尚弯腰下车,手里拎着公文包,跟秘书还有司机交代了几句,转身朝入户门走去。
回到家中。
韩韵已经做好了饭菜。
“回来的刚好。”
她接过自家先生的公文包,挂到一边。
“嗯……。”
裴云尚有些疲惫的神态,露出笑意来,“今天开了几个会,去了几个地方。”
“情况都挺不错的。”
韩韵笑着调侃了一句,道:“手里宽裕了,是要轻松点吧?”
“先洗手吃饭。”
裴云尚洗完手出来,笑道:“计划外多了这么一笔资金,各方面都要轻松的多。”
“你这还不得感谢人家西海啊。”韩韵笑吟吟道:“没人家上缴的计划之外的1800亿税。”
“你还是得紧巴巴的按照计划来。”
计划内的资金,是有数的。
是根据以前全年的公共收入,来做出的固定预算。
大差不差,提前就已经计划分配好了。
哪个地方多少,用在什么地方。
都有一系列规划。
但西海资本的那笔税收,是计划之外的。
也就是在计划之外,他还能调动一笔不在计划内的资金,用在其他地方。
这不仅是财政上的宽裕,更是能做其他很多事。
整个西南省摊薄下来,哪家不是喜笑颜开的啊。
有钱就能做事,做事就有政绩。
这次计划之外,荣都当仁不让的是拿到最多的资金。
两口子有说有笑,随口闲聊着。
只是吃着吃着。
裴云尚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苏苏怎么样了?”
他问道。
家里没有小宝贝,就少了很多活泼的气息。
也不闹,也没人找他撒娇了。
“跟西洛到处玩着。”
“她们计划不回家,直接去京城报到。”
韩韵微笑道:“让我把她的行李收拾好,一并带回京城去。”
“这丫头,高考之后就彻底疯玩了。”
“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听着夫人略带责备的话,裴云尚宠溺的摇头一笑,“疯就疯吧,高考压力大,结束后释放一下心情也好。”
“不过,要提醒她,旅游可以,但要注意安全。”
韩韵点头,给他夹了菜,道:“这个你放心。”
“西洛跟苏苏在一起,西海安排了女安保跟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我也跟苏苏交代了,遇到什么不要冲动,先离开后打电话,再计较。”
裴云尚微微颔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我还有点事忙。”
“行。”
裴云尚取了公文包,走进书房。
没一会儿,韩韵端来刚泡好的茶水,给他倒了一杯。
“辛苦了。”
韩韵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把房门关好。
她知道自家先生的工作性质,不管什么时候都忙。
身为荣都班长,管着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方方面面的事情,一个人辛苦得很。
她处理点家务,不算什么。
裴云尚一个人坐在书房,灯光很亮,他在审阅新上马的一些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私人电话响了。
裴云尚一看,立马接了起来。
“父亲!”
“云尚,工作还好吧?”
裴鸿一声音中也略带有疲惫。
“工作都好。”
裴云尚道:“父亲,今天也累了吧?”
“还行。”
“怎么没休息啊?”
裴云尚问道:“梁医生没催你?”
“还有点时间。”
裴鸿一失笑道:“你还催起我来了。”
“仗着自己年轻是吧?”
裴云尚放松许多,起身走到窗前,站在窗帘缝隙后,望着外面的街景。
不管什么时候,他站到窗前,都不会拉开窗帘的。
“父亲是有事?”裴云尚试探的问道。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工作关系无数人的福祉民生,一分一秒都宝贵的要紧。
准时休息,确保身体健康,恢复精力,可以说是有极为严苛要求的。
换句话说。
时间都不是由他来决定。
日程安排高度密集,环环相扣,开完一个会,休息一会儿就是下一个会。
每一项安排,都是在很早以前就定下。
哪怕是睡眠休息,都有时刻表。
有专人盯着,专人安排。
父亲这时候打电话来,绝对不会是简单的说几句话那么简单。
“嗯。”
裴云尚应了一声,道:“云尚。”
“父亲。”
“今天有两万亿资金回家。”
裴云尚有点莫名,但脑海里却是飞快的运转,他抓到的不是两万亿这个数字。
而是……。
“回家?”他神色微微一变。
父亲的用词,不会那么随意的。
回家。
就定了这笔资金的性质。
不是外来投资,是本土国内在外的资金。
那么是什么资金?
“是的。”
裴鸿一道:“是央行与外汇一同办理的最快绿色通道。”
“把资金给接回来了。”
“你猜猜,这笔资金是谁家的?”
裴云尚脱口而出道:“总不能是西海资本的吧?”
“嗯?!”
“你还真猜准了。”
裴鸿一笑道:“真就是西海资本的。”
裴云尚一呆,旋即瞪眼问道:“两万亿?”
“西海资本哪里来这么多资金?”
他不是一般的震惊了。
脑海在仔细回忆,李西海写上来的思想报告。
没有这一说啊。
“最近的加密货币行情,你知道吧?”
“知道。”
“就是这小子干的,他抢在华尔街的前头,把人家的肉给割了一大块,抢了近三千亿美元。”
裴鸿一说着都笑了起来,“然后火急火燎的找央行跟外汇,放开通道接应他回家来。”
“这件事是林家那边第一时间出面的。”
“顾家是得到消息后出手。”
裴云尚憋出一句话来,“他是怕跑晚了,跑不掉。”
“对。”
裴鸿一道:“所以是第一时间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消息封锁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高层也极为震惊。”
“这小子是真的敢,也是真有魄力跟能耐啊。”
“三千亿美元啊,华尔街要是知道他抢了这么多,非把他给生吞活剥了不可。”
裴云尚脑袋有点乱。
哪怕他是副部存在,也被这两万亿给砸的晕头转向。
“前脚无事人一样,连办两次婚宴,后脚就搞出这等大动静来。”
裴鸿一感叹道:“林家跟顾家是乐疯了。”
“这笔买卖,他们一家出一个女儿,是赚大发了。”
裴云尚:“……”
思来想去。
还真是。
李西海的能力越看越是离谱。
就这次的手段,豪取三千亿美元,足以证明李西海在资本市场的能力,到底是多恐怖。
他们两家不过是顺水推舟,就得到这么一个金龟婿。
谁不高兴?
顾家的小辈,还就在人家的老家里。
“今年下来的话,西海资本纳税,岂不是四千多亿?”
这个数字从裴云尚口中冒出来,他自己都震撼了。
“我都有点不想离开西南了。”
中央两千多亿,西南跟江云都有一千多亿。
这计划之外的是什么概念?
能让西南省各地更进一步的发展,无论是社保还是公共建设,还是其他领域的发展。
有钱。
花就完事了。
而两万亿是什么?
比一年的军费还多,与一个恒泰相当。
“你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裴鸿一淡淡的说道:“我告诉你这个事情,是让你心里有数。”
“你是李西海的入党介绍人,在思想上你要随时关注跟进。”
裴云尚道:“我知道。”
“这小子惹了大麻烦,华尔街疯了一样的在找他的证据。”
“就是要把这个事情给实锤了。”
裴鸿一提醒道:“告诉他,不要乱跑,出行安保要跟上。”
裴云尚深以为然。
华尔街那边可不会甘心的。
三千亿美元啊。
把他们的肉给抢了。
别说是他们,换位思考,就是裴云尚都有杀人的心。
以后的李西海想要出行,可就要更小心了。
“当然,这也是一桩好事。”
裴鸿一说道。
裴云尚当即领会,笑了笑,道:“这下,西海可更不敢跑出国外了。”
李西海有道德上的瑕疵,其实还不够。
在女人的事情上,他本来也不是体制内的人。
没什么值得置喙,拿出来说事的。
都不值得上称。
上面一直都有一个疙瘩。
你猜是什么?
是李西海这小子油盐不进,太过老实本分了。
没错。
就是老实本分了。
他风流成性,滥情博爱,乱搞胡来,管不住裤腰带。
大众觉得他的行为很不道德,伤风败俗的。
可这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
人家有钱,只要不违反法律,不强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多就是言语上的批评,指责他道德有问题。
但这有什么用?
李西海有道德问题,在大是大非上,一点都不出错。
不吃税减税免政策,不享受地方扶持政策,足额上缴,不偷税漏税的。
什么事情都是一板一眼的,按照法律法规来。
足额上税,一年1800亿。
地方上投资建设总部,公司人员的社保福利,工资待遇全部按照法律法规来。
你说。
这不是老实本分是什么?
上头真的是被李西海的行为,给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张嘴说什么,没地方切入啊。
就问你怎么说?
拿什么去说?
你想来想去,好家伙,合着是国家占了便宜,企业还吃亏了。
一句话。
摊上西海资本这种‘油盐不进’的公司,你真就不知道从何下嘴。
尤其是李西海这个人,你还真没有居高临下去说人家的地方。
哪里有只进不出的道理。
好嘛,好处国家拿了,但人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人情都讲究个礼尚往来的。
更何况是在国家对企业对个人?
政策不享,优惠不要,还给国家提供高额税收。
这样朴素诚实的企业。
国家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脸红!
现在不同了。
李西海干了这么一件事,那是彻底站到华尔街的对立面。
不说是不死不休,但也绝对是要干的头破血流。
那么小年轻,这会儿要靠国家了吧。
大家伙可都等着你来。
你可以想象到,一群大佬露出总算是有用武之地的那种释然放松的笑容的场景。
求之不得啊。
“你要给李西海敲敲边鼓。”
“让他该享受国家政策,还是要享受的,国家都是一视同仁。”
“政策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避之不及的。”
裴鸿一道:“又不是不给他,张嘴要都行。”
这个倒是大实话。
巴不得李西海主动提出来要政策。
能满足的绝对都满足。
极大的给予宽松与支持。
裴云尚哭笑不得道:“这还是上赶着给他政策啊。”
你见过哪有这样的事的?
给还不要。
“问题是他不要啊。”裴鸿一也有些无奈的说道。
以前,国家为了推动某些领域,政策下来,一大堆企业公司扎堆的。
图的就是政策带来的优惠扶持。
谁不想要,谁不想占便宜的?
到西海资本这里,情况就完全是反着来。
人家大大方方,不求这不求那的。
搞得还要求着人家来吃政策,可你喂他政策吃,他还都不要。
你说这算什么事嘛。
“好。”
裴云尚忍俊不禁,还是第一次见父亲有这种投喂的急切心态。
这说明上层对李西海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友好与欣赏。
能在国际上大战,还能大获全胜,全身而退的。
国内几乎没有。
这是宝贝啊。
谁不喜欢,谁不爱啊。
“我有机会跟他交流一下。”裴云尚说道:“对了,华尔街在调查,这个事情会怎么应对?”
“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裴鸿一冷笑道:“钱到我们手上,就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闻言,裴云尚不由摸了摸鼻子。
这话听起来好耳熟啊。